江州的夜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霓虹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扭曲的倒影，被车轮碾碎又拼凑。
黑龙帮总部顶层的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砰！”
一声闷响。
刀疤脸像一滩烂泥被重重摔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捂着空荡荡的右袖管，冷汗混着血水把脸糊得一塌糊涂。
“帮主……救命啊！”
他连滚带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朝着沙发上的男人哭嚎。
“那小子……是个怪物！”
沙发上赵天虎眯着眼，他虎背熊腰，脖子上挂着条能勒死人的金链子，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颗核桃。
看着地上这滩烂泥，他眼里全是厌恶。
“废物。”
声音像闷雷滚过房间。
“带十几个人连个种地的都收拾不了，还把自己弄成了残废？”
“我黑龙帮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帮主，真不怪弟兄们啊！”
刀疤脸绝望地嘶吼。
“那小子……他连武器都没用，就随手折了根木棍。”
“就一下……我的胳膊就没了。”
“那根本不是人能有的力气！”
赵天虎盘核桃的手停了。
咔。
核桃发出一声脆响。
他在江州横行两年靠的就是蛮力和背后的金主，狠人他见多了。
但一个人一根木棍废掉十几个练家子，这已经不是身手好能解释的了。
“他在哪？”
声音冷了下来。
“半……半山腰，一个破院子。”
“半山小院？”
赵天虎猛地站起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灯火，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戾。
“一个种地的也敢在我赵天虎的地盘上撒野？”
“真当我黑龙帮是泥捏的？”
他转身对着门外一声暴喝。
“阿强！”
“把场子里最能打的兄弟都叫上带上家伙！”
“今晚我要亲自去踏平那个破院子！”
“把那小子的四肢也给我卸下来！”
“是帮主！”
门外回应整齐划一。
赵天虎整理了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倒要看看这乡巴佬有几斤几两。
……
与此同时市中心周氏集团大厦顶层。
周逸飞端着红酒站在窗前，定制西装金丝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是周家三少也是赵天虎背后的金主。
“三少爷赵天虎行动了。”
黑衣保镖无声出现低声汇报。
周逸飞晃了晃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暧昧的痕迹。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处半山腰那片漆黑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让他去闹。”
声音温和却透着阴冷。
“我倒要看看那个叶军有什么本事能让赵天虎栽跟头。”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半山腰地块开发计划书》。
“这块地我要定了。”
文件被扔在桌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不管他是谁挡我的路就得死。”
“赵天虎？不过是一把刀。”
“刀钝了换一把就是。”
“在那之前让他先去试试深浅。”
“是。”
保镖退下。
周逸飞重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江州的天该变变了。”
……
半山小院。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叶军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趿拉着塑料拖鞋。
他蹲在篱笆旁手里拿着把小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株月季的枯枝。
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剪刀而是一件艺术品。
院门外欧阳云静静站着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看着叶军的背影眼里是敬畏眉宇间却藏着化不开的焦虑。
“主上……”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
“黑龙帮的赵天虎带人过来了。”
“周家那边也有动静恐怕是想借刀杀人。”
叶军没回头。
只是轻轻剪下一截枯枝放进脚边的竹篓里。
“知道了。”
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紧张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转身走向水龙头拧开开始浇花。
水流哗哗地落在泥土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欧阳云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他想说赵天虎带了上百号人还带了家伙双拳难敌四手万一……
但他看到叶军那从容的背影看到月光下轻轻摇曳的月季。
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主上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他说知道了那就意味着在赵天虎踏进院子之前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属下……明白了。”
欧阳云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悄悄退到院门外掏出一部加密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
既然主上不打算亲自出手那他就替主上把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
他欧阳云能在江州地下世界称王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夜风拂过花草轻摇。
叶军浇完水放下水管。
走到篱笆旁拿起剪刀继续修剪下一株花。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安静得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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