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仙渊，三界交界处，终年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瘴气。
这里没有仙宫的琼楼玉宇，只有杂乱无章的悬空木屋和坑坑洼洼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和汗臭味，偶尔夹杂着几声妖兽的嘶吼。
苏清鸾刚在一处偏僻角落租下一间破败的小院，连门槛都还没迈过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香风。
“哟，这不是咱们那位金枝玉叶的仙尊夫人吗？”
白灵汐穿着一身雪白缀银的流仙裙，手里捏着一方绣着金线的帕子，掩着口鼻，嫌弃地看着脚下浑浊的泥水。她身边跟着两个捧着果篮灵果的低等仙娥，排场不大，却足够扎眼。
她这副姿态，仿佛不是来下界，而是来巡视自家后花园的。
“这地方可真脏啊。”白灵汐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优越感，“我就说嘛，没了仙宫的灵气滋养，你果然待不下去，只能来这种腌臜地方。”
苏清鸾没回头，也没搭理她。她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准备进去。
白灵汐见她无视自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扬起，扭着腰上前两步，挡在了门口。
“姐姐何必急着关门？”白灵汐将手中的帕子随意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师尊让我来看看你，怕你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毕竟你现在……嗯，算是半个废人了吧？”
她故意加重了“废人”两个字，眼底藏着恶毒的快意。
苏清鸾终于停下了动作，侧过身，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只蹦跶的跳蚤。
“让开。”苏清鸾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急什么？”白灵汐不仅没让，反而得寸进尺，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推苏清鸾的肩膀，语气愈发尖酸，“我可是好心来送你些灵果，顺便告诉你一声，师尊昨晚还夸我修炼进境快呢，说那混沌仙骨在我体内简直是如鱼得水。不像某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浪费了千年……”
她的手还没碰到苏清鸾的衣角，甚至那句“资源”还没出口。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在狭窄的巷弄里炸响。
这一巴掌，苏清鸾没用任何仙力，纯粹是肉体力量的爆发，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白灵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扇得原地转了个圈，重重地摔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了，昂贵的仙裙脏了，白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五道血痕。
“啊——！”白灵汐凄厉地惨叫一声，趴在泥水里，半天没爬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那两个跟随的仙娥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苏清鸾慢悠悠地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里的白灵汐，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骨的寒冷。
“白灵汐。”
苏清鸾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滞了几分。
“你以为靠着那点下三滥的手段，偷了我的东西，就能取代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咕叽”的声响，停在白灵汐面前。
“我苏清鸾不要的东西，就算是扔给野狗，野狗还嫌腥。”
苏清鸾弯下腰，凑近白灵汐惊恐的耳朵，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句杀人诛心的话：
“你也配？”
说完，她不再看那张扭曲的丑脸，一脚踢开挡路的果篮，径直走进了小院。
“砰！”
破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震落了几片枯叶。
门外，白灵汐趴在泥水里，又疼又气又怕，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甲深深抠进泥里，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苏清鸾……你敢打我！师尊……师尊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她狼狈地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泥水，带着两个吓傻的仙娥，连滚爬爬地往回跑。
小院内。
苏清鸾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打一巴掌，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告诉凌玄宸——
以前的苏清鸾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不介意手上再脏一点。
她抬头，看着这间破败却自由的小院，低声道：
“从今日起，我叫青鸾。”
“至于苏清鸾那个名字……就让它烂在仙宫里吧。”
院外，几只栖息在枯树上的乌鸦被刚才的动静惊起，哑着嗓子叫了两声，盘旋着飞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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