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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眉骨疤与画笔初动

《夜市画师,画清冤案忘了他》 精神紧绷的快龙/著, 本章共2483字, 更新于: 2026-07-10 00:38

第7章:眉骨疤与画笔初动

陆烬问完那句话,屋里就安静了。

灯一闪一闪的,光打在墙上。阮钰坐在小凳上,手里捏着一块布,手指发白。她没抬头,也没说话。他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回答,就转身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工具箱,蹲下找扳手。

他刚弯腰,她突然开口:“你右手腕……是不是受过伤?”

他动作停住。

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但他脖子后面的肌肉绷紧了。他慢慢站直,把工具箱往床底推了推,才转过身。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颜色发暗,歪歪扭扭,像是被重物砸过。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很低。

“剪刀太钝。”她说,“你刚才拿剪刀时,中指和无名指用力不对。”

他盯着她,下巴绷得很紧。这伤是三年前工地上的事。钢筋架塌了,他伸手去挡,横梁砸下来,砸中了手。没人看见过程,连工头也只记得他送医院时手已经变形。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就连原主闹着要钱的时候,他也只说干不了重活,没说过原因。

她怎么知道的?

他没问,只是放下袖子,坐到床边。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空气很沉。

阮钰低下头,把布叠好,放进纸袋。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的纸箱前,蹲下翻东西。箱子底下有一盒用过的彩铅,塑料壳裂了,几支笔滚在角落。她捡起来,拿出一支灰色的,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轻轻抚平。

陆烬没看她。

他背对着她坐着,手放在膝盖上,拇指摸着眉骨上的疤。那里有点发烫,不是疼,是想起了什么。那天也是下雨,有人拿钢管从后面冲过来,他偏头躲了一下,还是被打中。血流进眼睛,他看到了对方的脸——后来那份笔录不见了。

外面风吹着铁皮棚顶,哗啦响了一声。

阮钰开始画画。

她闭了一下眼,脑子里回想他的侧脸:额头宽,鼻梁高,左眉缺了一小截,眉骨上有道疤。她用铅笔轻轻画轮廓。画到耳朵时,手稳了些。耳垂有磨损,应该是常戴安全帽磨的。她顺着下颌线往下,到喉结停下,又退回去,加重眉弓的阴影。

陆烬忽然动了一下。

她笔尖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摸了摸眉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停,继续画。画到那道疤时,她放慢速度,一笔一笔描。就在最后一笔快要完成时,鼻子突然一热。

血流出来了。

她没出声,左手捏住鼻翼,右手还拿着彩铅。血滴在纸上,正好落在画中人眉头的位置。红褐色的血慢慢晕开,沿着铅笔线蔓延,让那道紧锁的眉头看起来松了一些,像是一瞬间放松了。

太阳穴一阵刺痛。

眼前黑了一下。

画面出现了——

大雨下个不停,地上都是水坑。一只红色高跟鞋踩进来,溅起水花。往上是黑色裙子,再往上,看不清脸。远处,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后脑撞到水泥台,发出闷响。他手伸出来,抽搐了一下,不动了。雨一直下,声音很大。

没有脸。

没有声音。

只有雨。

她猛地睁眼。

还在屋里。手里彩铅没断,画停在眉心处。鼻血止住了,她松开手,用手背擦掉血迹,动作很轻,怕被发现。

陆烬还是背对着她坐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螺帽,正用扳手拧螺丝,一下一下,节奏稳定。但她看到他握扳手的右手,手指发白,青筋鼓起,像是在硬撑。

她把画纸折起来,折了四次,变成很小的一块。站起来,掀开草席一角,塞进床垫下面。动作很快,没有犹豫。

坐下后,她把手藏进袖子里,看着指尖。那里还有一点干掉的血,褐色,擦不掉。

耳边还有雨声。

不是真的,是幻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画伤疤会流鼻血。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陆烬拧完最后一个螺丝,把工具放回箱子。床底空间小,他弯腰时衣服被肩膀顶起,露出后腰一块烧伤的痕迹。他没发现她在看。

他关上工具箱,站起来,躺到床上。没脱衣服,也没盖被子,只把手搭在额头上,挡住眼睛。

“你还没回答我。”他忽然说。

她没动。

“我问你,以前给别人剪过鞋垫吗?”

她沉默几秒,低声说:“没有。”

他没接话。

屋里又安静了。灯还在闪,但慢了些,光一亮一暗,像在喘气。

她坐着不动,背挺直,肩膀却慢慢塌下去。累从骨头里冒出来,但她不敢躺下。她怕闭上眼,又看见那场雨。

陆烬也没睡。

他手压着眼睛,其实能看见光缝。他知道她刚才有动静——纸张的声音、呼吸变轻、凳子挪动。他没回头,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他在听。

但他闻到了血腥味。

很淡,混在灰尘和颜料里,一般人闻不到。他闻到了。三年前在缅北,他靠气味活下来——血、火药、烂木头。他知道血是什么味道。

她流鼻血了。

为什么?

他想起她问手腕的伤。那么准,像是亲眼见过。可他从没让人碰过那里,连医生换药他都是自己来。她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她剪鞋垫的样子——左手压布,右手顺时针转剪刀;穿针时抿一下线;缝东西会屏住呼吸。这些动作很熟,像是做过很多次。原主不会,也不愿意做。可她做得自然,像早就习惯了。

她是谁?

他没问。

因为他现在不确定——他是防着她,还是怕她。

怕一个本该恨她的女人,却总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怕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却一眼看出他藏了三年的伤。

怕她坐在那里不说话,却比谁都让他心乱。

外面巷子传来猫叫,一声短,一声长。风停了,铁皮不再响。

阮钰终于动了。

她站起来,没去床边,也没坐回凳子。她走到门边,拉开铁门,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巷子很黑,路灯坏了,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扫过墙面,像刀光。

她看了两秒,退回屋里,轻轻关门,插上门栓。

转身时,她手扶着门板,停了一下。

她觉得冷。

不是天气冷,是心里冷。像有人在暗处看着她,目光黏在背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影子里坐着。

陆烬没动。

她走回小凳,坐下,拉下袖子盖住手。

没再说话。

陆烬听见她坐下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他手还压着眼睛,但呼吸变了,变得浅而慢,是在警觉。

他知道她刚才去看了门。

他知道她在害怕。

可他没动。

他不能动。

一旦他开口,一旦他表现出一点软,这个平衡就会打破。他会问她到底是谁,会逼她解释鼻血和那句“你手腕受伤”的话。可他现在还不敢听答案。

因为他怕答案是他承受不了的。

阮钰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虎口那道旧疤在灯光下发白。她忽然想起什么——穿书那天,她翻原主的东西,在枕头下找到半张烧焦的纸。上面有一行字,模糊不清:

“别信签字的人。”

她当时不明白。

现在有点明白了。

她抬头,看向床上那个背对她的身影。

他还在。

还活着。

可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

她没再看第二眼。

只是把双手放在腿上,坐得笔直,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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