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课的铃声像是某种冲锋号，宣告着高中生涯的真正开启。课程表被张贴在黑板一角，人群熙攘。姜沫沫没有去凑热闹，而是等人群散去后，才工工整整地抄了一份在自己的小记事本上。
她不再像上一世那样，把课表当摆设，上课铃响了才手忙脚乱地翻找课本。现在的她，不打算再给自己任何偷懒的借口。提前规划，提前准备，这是她准备翻身不当闲鱼的动力。
课本已经被她预习了好几章。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戴着金丝边眼镜，语调斯文，讲课速度不急不缓。姜沫沫坐姿端正，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再像上一世那样神游太虚，而是将每一个知识点都牢牢刻进脑海。那种对知识的饥渴感，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气场。
周四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这是姜沫沫最喜欢的时段，不仅因为上一世的记忆告诉她，体育老师通常会提前十分钟吹响解散的哨音，更因为这意味着可以错峰去食堂，避开拥挤的人潮。
操场上，两个班级并排集合。姜沫沫脑子里还在默背昨晚没啃下来的英语单词，根本没留意隔壁是哪个班。热身操做得敷衍了事，直到体育老师那句“原地解散，自由活动”落下，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避开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向操场边的看台。台阶比普通的楼梯要高，她随意挑了个位置，爬了两级便坐下。阳光有些刺眼，她低着头，眉头微蹙，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演算着什么复杂的公式。
“沫沫！去小卖部吗？”沈望舒从远处跑来喊道。
姜沫沫摆摆手，拒绝了。她现在只想享受这份难得的独处。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身边的台阶忽然沉了一下，有人坐了下来。
姜沫沫偏头，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睛里——是曾不为。
其实曾不为早就注意到她了。从两个班集合开始，听到隔壁是五班时，他的目光就开始在人群中搜索。那个扎着马尾、在队伍里低头走神、热身运动也做得心不在焉的女生，太过显眼。
“在想什么，沫沫？”曾不为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柔。
姜沫沫有些惊讶，“哥哥？”随即反应过来二班就是和他们一起上课的。“没想什么，在背英语单词。”她实话实说。
“这么认真？”曾不为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调侃或鄙夷，反而透着一种宠溺与骄傲。
“现在是大好年华，就该好好读书。”姜沫沫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努力过，才不会后悔。”
曾不为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头：“说得对。不过，该玩的时候，也要适当放松。”
“当然，”姜沫沫指了指头顶的烈日，开了个蹩脚的玩笑，“我这不是在晒太阳补钙吗？”
曾不为失笑，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问道：“沫沫，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是一个人？”
他的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怕她在班里受了委屈，被排挤，被孤立。
“一个人独处不好吗？”姜沫沫却并不在意，语气淡然，“人太多，叽叽喳喳的，太烦了。”
听到这个回答，曾不为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此时，操场中央已经热闹起来。体育委员带着男生们搬来了篮球架，拍球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姜沫沫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但曾不为的话题并没有结束。
“我们好像好多天没见到了，”他说，“之前还说学校见，结果回来后一直没时间碰面。”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压低声音问：“放假回家那天，送你的那个男生是谁？”
姜沫沫的手指微微一僵，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是我哥。”她回答得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
“你哥？”曾不为显然不信，穷追不舍，“既然是你哥，为什么没和你一起坐车回去？”
姜沫沫咬了咬唇，知道瞒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道：“不是亲哥哥。”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时，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挡住了姜沫沫面前的阳光。
“同桌，你在干嘛呢？”
韩默双手插兜，平静地看着他们。
“同桌？”姜沫沫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发现是在叫自己。她暗自腹诽：不是看到我们在说话吗？明知故问……
伤人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被她咽了回去。她抬头，礼貌地反问：“没干嘛，说话呢。班长，有事？”
出乎意料的是，韩默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比姜沫沫低一级的台阶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没事，我能参与吗？还是说……会打扰到你们？”韩默回头看着姜沫沫问。
原本就有不少同学时不时往这边瞟，现在班长这一坐，看热闹的目光更多了。姜沫沫最近脸皮练厚了不少。
“没事，不打扰。”姜沫沫说。
“不行，你打扰到了。”曾不为说。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空气瞬间凝固。
韩默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到底是打扰了，还是没打扰啊？”
“……”
姜沫沫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尴尬。虽然逃避可耻，但真的有用。
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指着操场：“我去那边看他们打球，你们要一起吗？”
这一招“祸水东引”似乎奏效了。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竟然同时站了起来。
“去。”
“走。”
三人并肩走向喧闹的操场，谁也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悬在半空的问题。
倪勉在操场边缘百无聊赖地晃荡，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离。忽然，她眼神一定——姜沫沫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个男生，紧接着，连班长韩默也走了过去。没过多久，三人竟一同起身往篮球场方向去了。
倪勉挑了挑眉，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名为看球，实则心思全在那个陌生的二班男生身上。隔着一段距离，她看清了那男生的侧脸，温润清俊，眉眼间透着股书卷气，是那种很好说话的长相。比起之前那个浑身带刺的顾妄，这人看着倒是顺眼多了。不过倪勉也只是远远看着，并未打算上前打扰。
另一边，童彤和奇玉、奇雅从小卖部回来，手里抱着零食饮料。她们错过了刚才那一幕，没看到有外班男生主动接近姜沫沫，否则以她们的性子，此刻怕是又要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柳雨桐怎么还没回来？”奇雅咬了一口薯片，含糊不清地问。
“说是感冒发烧，请假快一个星期了吧。”童彤耸耸肩，“估计也快回来了。”
少了柳雨桐这个娇小姐，她们的八卦小分队总觉得缺了点火力。
此时，沈望舒正和几个室友从小卖部出来，手里拎着冰镇汽水。她眼尖，远远就瞧见了姜沫沫，便兴冲冲地挤了过来。沈望舒向来大大方方，热情奔放，一眼就瞅出姜沫沫身边站着个生面孔。
“你好呀，同学！”她爽朗地开口，声音清脆，“你是二班的吧？在这干什么呢？”
一连串的问题直白又热情，瞬间将周围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曾不为身上。
曾不为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扫了沈望舒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没什么，看看打球。”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慢慢退出了五班的人群范围，朝二班的阵地走去。他这一走，二班那边瞬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口哨声和调侃声此起彼伏。
姜沫沫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曾不为步履从容，神色淡定，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渐渐地，那边的起哄声也弱了下去。
篮球场上，周洋正挥汗如雨，运球、过人、投篮，动作行云流水。陈晓生坐在场边，看似在盯着球赛，实则眼神早就飘忽不定。
作为班里的“百晓生”，陈晓生的雷达早已全开。他一开始没太在意姜沫沫那边的动静，毕竟青春期男女生说几句话也正常。可当他看到连韩默都主动凑过去，甚至还在台阶上坐了下来，陈晓生心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
他在心里暗暗断定：姜沫沫和韩默之间，绝对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大新闻，回头必须得跟周洋好好说道说道。陈晓生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我都懂”的深意笑容。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