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女子出嫁从夫，就算有委屈，也该隐忍周全。陆婉宁却将和离闹到众所周知，置家族颜面于不顾！从此外人再提及陆家女，便只会想到陆家女性情刚烈、不安于室。”
“她一己之私，自己倒痛快，却拖累了整个陆氏宗族的名声！”
“如今宗族需要她，自然该她为宗族出力！”
“实话告诉大哥，将她记在德安侯夫人名下是本家那边的意思，母亲也已经答应了本家。”
“不行！我不同意，婉宁是我的女儿，任何人也别想越过我这个母亲做决定。”陆母疾步从外进来，刚才陆万海说的话全部落在她耳中。
“嗤，大哥大嫂这话有能耐去跟本家各位族老去说。”陆万海起身，顿了顿，又劝道：“大哥大嫂好好想想，这事未必是坏事，以婉宁那丫头的性子，要不是因为她一举得男，那张脸又生得好，德安侯夫人会看上她？”
“你们该庆幸她还有这点用，不然等着她的就是一尺白绫……”
“嘭！”
咔嚓！
陆万海话音未落，陆远之一拳重重捶在桌子上。
茶水迸溅，陆万海前襟湿了一片。
想要怒骂，扫到桌上裂开的纹路，又讪讪将话吞了回去。
反正他的话已经带到，不跟莽夫计较。
想到这，一甩袖，快步走了。
“怎么办爹！不能让婉宁给人做妾，谁知道那世子什么德性？！”陆远之急道。
陆母同样脸色阴沉：“如果我没记错，德安侯夫人名叫陆蕴，她有个女儿，几年前就是嫁入了荣毅伯府，当时本家那边还有人用婉宁跟她比较。如今德安侯夫人突然提出要婉宁当义女，又说什么一举生男……”
“德安侯夫人的女儿只生了一个闺女，如果是……一旦婉宁真的成了妾、生下孩子，到时德安侯夫人一定不会留她。”
这种后宅手段，陆母知道得更清楚，这么一分析，自己也吓得心惊。
陆远之拳头咯吱作响。
陆父铁青着脸：“欺人太甚！我绝不会同意，明日，我去老宅同他们说清楚！”
“我同爹一起。”陆远之道。
他读书不行，却有一把子蛮力，就算帮不上忙，有他在，老宅那边也不敢太欺负爹。
陆千山这次没拒绝。
他也隐约觉察到这次的事恐怕没这么容易结束。
*
京城。
陆婉宁正在练舞，便听门房上来报，说德安侯夫人又来了。
陆婉宁闻言面色微沉，正打算回绝，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将人请进来吧，不用去花厅，直接带到这里。”
既然陆蕴自己不要体面，连帖子都不递，那自己也没必要给她这个脸面。
陆婉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过多久，陆蕴便沉着脸来了，看到陆婉宁穿着随意，还坐在那一边喝茶一边小口吃着点心，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没有教养！长辈来见，你就是这样待客的？”
陆婉宁笑了下：“侯夫人说笑了，是您没有下帖子，婉宁以为是不太重要的见面，再说，您也说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还要讲究这么多礼数？”
“秋澜，给侯夫人添张椅子。”
“是。”秋澜搬了张竹椅过来。
陆蕴嫌弃地看了看，但她也不好一直站着，便让婆子垫了帕子才坐下。
陆婉宁对她这边的嫌弃恍若丝毫没有察觉：“侯夫人来是……”
“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陆蕴话落，身后婆子便将一个木盒放在石桌上。
陆蕴道：“这是调理身体、让女子易受孕、且一举得男的药物，是我特意请擅长此道的名医开的，你记得每日服用。
此物每日两粒，连续服用一月，受孕效果最佳。”
陆婉宁：“……”
陆婉宁无语了，沉默了，一时被陆蕴的话震得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而陆蕴的话，竟然还没说完。
她又一指跟着来的两个嬷嬷：“你出身商户，许多世家贵族的规矩都不清楚，这两个嬷嬷是我专门带来教你规矩的。”
“毕竟去了荣毅伯府，你虽是妾，却也是以侯府养女的身份过去，不可太没礼数。”
陆婉宁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你笑什么？”陆蕴很是不悦，尤其看到陆婉宁前仰后合，极没规矩。
陆婉宁赶忙咳了几声，摆手：“没，实在不是婉宁想笑，只是……侯夫人是不是还在做梦没醒？婉宁说了，不会嫁给人为妾。侯夫人带的这些东西婉宁用不上，不如侯夫人留着自己用？”
陆蕴：“……”
陆蕴气得“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岂有此理！陆婉宁，本夫人做的决定，由得你置喙？”
“说不定，现在你父兄那边早已收下本家给的好处，高高兴兴，将你记在侯府名下。你想反抗，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女人，还真的以为自己能翻出天去？”
陆蕴唇角带笑。
陆婉宁眯起眼，明白了，原来这才是陆蕴的后手。
用家族压迫自己，在这个家族礼法大于国家律法的时代，的确……自己想要脱身，并不容易。
陆蕴看着她这幅样子，得意笑了笑，语气又带着些虚伪的慈爱：“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呀……好好的做好准备，一周之后，侯府将会设宴正式收你做义女。”
陆蕴说完，起身便要离开。
陆婉宁抿了抿唇，忽然开口：“给我三日时间考虑，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侯夫人想我做妾，也得我心甘情愿不是？”
“至于这些东西和人，我用不到，侯夫人还是带走吧。”
陆蕴脚步一顿，转过头，仔仔细细打量着陆婉宁。
见她神色自然，笑了笑。
“也好，毕竟我也不是想逼你，只是你年轻不懂事，许多事，还需长辈推一把才行，往后，你定然会感谢我。”
陆蕴说完，满意地离开了。
“夫人！夫人您为什么要答应她考虑？老爷夫人和两位少爷一定不会愿意委屈您的！您不要怕！”冬雪着急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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