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绮梦说罢，又朝宋烬渊行礼：“此事因舍妹而起，舍妹心思不正，但凭肃王殿下处置！”
“长姐！”白绮瑶懵了。
“闭嘴！”白绮梦回头，又是一巴掌，打在白绮瑶另半边脸上。
白绮瑶捂着脸，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长姐，印象中长姐向来是娴静温柔的，如今望着她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温情。
白绮瑶终于怕了。
此时此刻，她意识到，自己恐怕是真的要被抛弃了！
这种意识让她恐惧，却又让她清醒。
她拼命地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是陆婉宁！对，是陆婉宁先勾引姜大哥在前，我才想着要给她个教训……”
“臣妇？勾引？谁？”陆婉宁这时，哑着声音抬起头开口。
好！很好！
白绮瑶、崔氏、长公主府、姜家，一个都别想置身事外。
姜清禾在听到白绮瑶开口的时候，心头就已经感觉不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何况她也不知该如何阻止……
“姜大哥，姜清砚！他是我的未来夫婿，我们本来已经说好等长姐婚事定下，就会更换庚帖，是你勾引他……”白绮瑶愤恨道。
“姜清砚？我连话都未曾同他说过。”
白绮瑶一愣：“不可能，是他的小厮亲口说的……”
“蠢货。”白绮梦这时也明白了，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姜清禾，今日一切都是姜家算计！
白绮瑶这个蠢货，只是姜家对付陆婉宁的一把刀。
“什么小厮？姜清砚不是号称玉郎君吗？以他的聪慧，若真同我有私，就算为了名声和命也会死死捂着，怎会轻而易举告知白二姑娘？”陆婉宁似乎不解。
白绮瑶闻言如遭雷击。
姜清砚前后反差的态度、那样明显地让她起疑，还有姜清砚小厮那似是而非的话……
是故意的吗？
他真的、是在利用自己？
白绮瑶摇着头不愿相信。
陆婉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过犹不及，很多时候，相比别人告知自己的真相，人更愿意相信自己发现的。
若她再说下去，白绮瑶反而会更拼命地为姜清砚找借口。
所以她只是用一种怜悯的、沉默的视线看着白绮瑶。
“白二姑娘，不是这样的！我兄长不是这种人，他、他没有……”姜清禾试图解释。
“姜县主！舍妹似乎没有说你大哥是怎样的人吧？”白绮梦声音冷冷。
姜清禾的解释顿时被尽数堵住。
白绮瑶是没说！
可就方才那么几句她和陆婉宁的对话出来，似是而非，她大哥的名声就毁了！
她大哥还要参加会试、还要入朝为官，若现在就传出利用女子搅弄后宅的名声，定会被人孤立、弹劾！
姜清禾心中着急，可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话辩驳。
陆婉宁向来喜欢落井下石，适时地一声叹息，苦涩道：“所以姜妹妹方才污蔑我，其实是早知道今日之事，为了置我于死地吗？
哪怕，我高高兴兴允将军纳你为妾，哪怕，我将将军府的管家权都给了你，哪怕，我已经一退再退。
姜妹妹，还是不愿放过我吗？”
“不是的，我没有！只是母亲已经说了，我、我不想违逆她老人家。”事已至此，姜清禾只能将锅甩到崔氏身上。
“所以，你就可以污蔑我、让我百口莫辩？”
陆婉宁笑容嘲讽，抬起脚，走向姜清禾，“第一次你假摔，让将军误会是我害你；
第二次赏荷宴，你送我的簪子同梁大家相同，原本谁也没注意，你偏要当众喊出来，可那簪子不正是你送给我的吗？
第三次，你说我不通文墨、不会写诗！
再之后，你和你的丫鬟指认我同人私会，幸而有太子殿下和四殿下为我作证，否则那时，我是不是就不得不死了？”
“最后，睿儿宴会，你那个叫绿萝的丫鬟，真的是没调教好欺主，还是成了你的替、死、鬼？！”
“姜妹妹，我一直说服自己不该怀疑你，毕竟你是姜县主，是女子楷模，多少女子一辈子困在深闺中，你却做了许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
同为女子，我敬佩你。
可你呢？你一句话，就要毁我的名节，送我去死！”
陆婉宁一字一句。
每说一句，便逼近一分。
姜清禾被那深黑的眸子幽幽看着，竟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惧，使得她脸色惨白，额上沁出冷汗，最后，茫然跌坐在身后的椅子里。
“什么，那簪子居然是姜县主送的？”
“当时我也在，姜县主喊出簪子一样的时候可没说那簪子是她送的，明摆着是想看萧夫人丢脸……”
“还有诗词！姜县主才说了萧夫人不通文墨，结果人家萧夫人几首诗每一首都惊才绝艳！”
“最后还是姜县主自己写不出诗又输不起，才装晕的！”
“还有私会那事……要不是萧夫人运气好，真的，那次就百口莫辩……”
京城就这么大，在场的夫人贵女有不少都是参加过嘉禾长公主府赏荷宴的，此时交流起来没有丝毫代沟。
而原本不知道的，也很快被身边人低声普及。
随着这些话，众人看姜清禾的目光越发失望怀疑。
“姜县主，本宫以为你能为淮西百姓舍生忘死、是个格局极大的女子，可如今……本宫对你，失望至极！”宋璟行这时道。
姜清禾摇摇欲坠，脑中一片空白。
目光无意识扫过在场众人。
似乎能看到所有人眼中的嘲讽、厌恶、鄙夷、怀疑……
不，不该是这样的，她是姜清禾，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她名声传遍大乾，她该是荣耀的、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眼看着就要成功，却在最后，变成了这样？
陆婉宁该死！
她本来就该籍籍无名去死的，为什么还要挣扎？还要反抗？
姜清禾无力承受，再也不想面对，下意识便想跟上次一样晕过去算了。
但她眼睛刚要闭上。
一道声音轻飘飘传入耳。
“晕了？无妨，潜龙卫多的是让人保持清醒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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