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烬渊似乎对萧珩的话感觉很有意思：“既然如此，萧夫人应该对你感激戴德才对啊，怎么还闹到以死相逼了？”
萧珩闻言头垂得更低。
他不敢看宋烬渊，更不敢去看陆婉宁此时的神情。
“不过萧将军毕竟是我大乾勇将，既然这陆氏如此不知好歹，依本王看，直接将她交给潜龙卫。
还有那什么人证物证，皇姐也都拿出来，本王自有办法让她一炷香内认罪，也不耽误皇姐生辰。”
宋烬渊说着，随意朝外一招手。
几乎瞬间，十几个带刀的黑衣潜龙使悄无声息出现在偏厅外。
潜龙使杀人如麻，凶名在外，更遑论能跟在宋烬渊身边的。
这些人一出现，在场夫人小姐顿时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安仪长公主神色顿时僵硬：“这么点小事，何必劳动潜龙使……”
“无妨，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涉及朝中武将，又在皇姐的生辰宴上，侮辱皇家，可不算小事，”宋烬渊说着，吩咐道，“将今日涉及此事之人，全部分开审问。”
“是。”潜龙使上前。
陆婉宁一怔，宋烬渊这是要帮自己？
她目光下意识朝他看去，对方却根本没在意她，陆婉宁视线又忍不住被他的唇吸引。
像，真的，和刃九太像了。
“等等！九王叔，此事还是交给大理寺卿赵大人来查的好。”这时，宋璟行忽然道。
九王叔这人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
以他那动辄上刑的审讯方式，宋璟行很担心陆婉宁撑不住……
宋烬渊看他一副担忧神情，心底莫名生出些不爽：“怎么？觉得本王的潜龙使比不上大理寺？”
“并非此意，只是……”
“四殿下，”陆婉宁这时主动上前一步：“臣妇问心无愧，愿意接受潜龙使的调查，臣妇也相信，肃王殿下定会秉公问讯，还臣妇清白。”
陆婉宁目光感激。
宋烬渊移开视线，冷嗤一声。
他可不是想帮她，只是收了银子，便要护她这一单罢了。
“放心，本王的潜龙使不吃人。只要实话实说，本王绝不会动你们一个指头，但若谁敢撒谎欺瞒，那就不一定了。”
“潜龙使的手段，相信你们不想知道。”
说到最后，唇角向上勾了勾。
明明是极致俊美的长相，明明这一笑只是平淡，但莫名的，一股心惊胆颤的寒意，令在场许多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白绮瑶小脸惨白。
姜清禾死死咬着唇。
方才污蔑陆婉宁的刘夫人手指止不住哆嗦。
崔氏更是不堪，脚下一软，差点当场栽倒，好在被萧珩搀扶住。
萧珩心中亦是复杂至极，原以为今日的事就该这样揭过，却没想到，肃王殿下居然过问。
他目光下意识去看陆婉宁，却只看到她同潜龙使交代的背影……
她甚至，连看都不愿再看他。
萧珩抿唇，一股刺痛从手臂传来。
崔氏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惊惧已经让萧珩的心彻彻底底跌了下去。
潜龙使有条不紊展开了调查。
先是陆婉宁，然后是在场的夫人贵女、甚至连下人都一个个被带出去问话……
安仪长公主脸色越来越沉，朝身边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会意，转身便想退出去打点一二。
“做什么？”正喝茶的宋烬渊，忽然开口。
婆子一抖，扫了眼安仪长公主才道：“奴婢内急，想去方便……”
“十三，跟着她。”
“是！”
婆子面色僵了下，但碍于宋烬渊看着，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皇姐莫怪，本王审案最是公正，既然陆氏的人在这，那皇姐的人，最好也别乱动，否则岂不是让人觉得咱们皇家仗势欺人？”
安仪长公主：“……”
安仪长公主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对面若换成大乾任何一人她都不惧，但偏偏，是宋烬渊！
宋烬渊手下的潜龙卫暂且不说，就是军中，至今也有一部分将领视他为信仰。
整个偏厅被一种压抑的死寂充斥。
而在这种压抑和死寂中，宋烬渊旁若无人地品茶，满是茶水的杯子在他手中转来转去，却硬是没将里面的茶水洒出来一点……
陆婉宁没忍住看了几眼。
宋烬渊唇角轻勾，拇指稍微用力。
“咔嚓！”一声。
茶杯碎裂！
正偷看的陆婉宁和偏厅的夫人小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
宋烬渊眼中露出更多愉悦。
就在这时，一名潜龙使大步走了进来。
潜龙使个个都是刑讯监察的老手，再加上今日无论是白绮瑶、白盛霖还是安仪长公主，都因为身份问题，根本没将陆婉宁一个商户女放在对等位置，这一次的局，布置得漏洞百出，根本经不住细查。
不过一刻钟时间，来龙去脉便已彻底清楚。
若是换成大理寺卿，即便查清，碍于长公主府也不敢深入、更不敢挑明。
但潜龙使可不会！
潜龙使在特殊情况下，甚至可以对宗室皇亲直接行刑，又怎会为对方遮掩？
是以，他据实禀道：“回主子，今日之事，萧夫人是被陷害！”
“小侯爷身边两个丫鬟已亲口承认，她二人是受小侯爷胁迫去骗萧夫人落单，但萧夫人提前警觉，避开了算计。”
“另外，同小侯爷混在一起的三人也已交代，几人所中药物，乃刘侍郎之子刘翰带来的！”
话音落，偏厅内气氛彻底沉滞！
潜龙使将一份详细问讯过程交给宋烬渊，宋烬渊低头随意翻看。
刘夫人身子一歪，瘫在了地上。
在场许多夫人贵女也难免错愕，虽然早猜测到了真相，却没想到潜龙使竟会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事情挑明！
就连长公主和小侯爷都丝毫不顾及。
果然是九王爷、果然是潜龙使！
众人纷纷低下头，再扫向陆婉宁的目光，都觉得她实在幸运，明明必死结局，竟遇到了肃王殿下正好插手。
真是……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九王弟，那刘翰几人一定是为了维护相好陆氏才会如此污蔑我儿……”
“皇姐，”宋烬渊打断她：“那两个丫鬟，可是长公主府的。”
“或许她们是怨恨霖儿，借口报复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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