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晚棠神色掠过一抹落寞，“原本我对梅花没有感觉，但有一位故人很喜欢梅花，可惜她已经不在世间，皇上可否在我的院子也栽种一些梅树？”
“那人是谁？”
“皇上不要误会，她是我表姐，前些日子刚过世，我初到皇宫，这两日事务繁忙，也没来得及询问一声，我表姐的尸骨如今停放在何处？是否已经下葬？她的嫁妆是怎么安置的？”
夜无相回答道：“蔺小姐的事情朕也有耳闻，实在是可惜了，她的尸骨朕已经下命以王妃之礼葬入皇陵。至于嫁妆，便添入你的嫁妆之中，这本是你们姐妹的东西的，夜国不会占为已有。”
蔺晚棠还以为这人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心狠手辣，如今看来他的处事风格干脆利落，分明是明君的做派。
“多谢皇上，王爷还没有下落吗？”
夜无相摇头，“暂时没有。”
“那他的丧事……”
“若是三日之内他仍旧没有消息，丧事一切从简，过段时间我们再成亲。”
“我没有问题。”
按照常理来说，丧事之后短时间不可能再成亲，但两国联盟是早就定好的，一日没有大婚，夜无相也怕生变。
夜无相也有些意外，本以为沈昭宁嚣张跋扈，如今看来她倒是挺善解人意的，在面对格桑和太后的刁难时进退有度。
两人的印象在对方心里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
原来他不是暴君。
她也不是骄纵公主。
夜无相将她送回寝殿后离开，听序的神情复杂，一半紧张一半开心。
“公主，你今日真是大胆，你明知道那酒里有问题，竟敢让格桑喝下，你可知道她的阿爹以及兄长权势滔天，在朝堂上逼迫皇上娶她，皇上都已经答应三月以后迎她入宫了。”
“所以呢？”蔺晚棠坐下来，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杯茶。
见她这么气定神闲的，听序以为她还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便心急如焚解释道：“金戈将军手里掌控着兵权，皇上都得敬他几分，奴婢偷偷去打听了一下，从偏殿里端出了血水，奴婢斗胆猜测，格桑小姐下的是绝子药，她本想给您喝的，结果最后自食其果。”
和蔺晚棠的猜测一样，后宅和后宫差不多，女人们来来去去用的就是那几招。
“所以她要不了孩子了。”
“公主，您还能这么淡定呢，她是全家的心肝宠，您身后虽然有大周，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不会放过您的。”
蔺晚棠淡淡一笑：“就算本宫不出手，他们本来也会动手，这是迟早的事。”
“可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若是她真的失去生育能力，只怕这次不会善罢甘休。”
“不，这次的事他们就算不满也只得忍气吞声，若要治本宫的罪，那就得治格桑的罪，药是她下的，本宫背后是大周和夜国联盟，一旦罪名成立，不只是格桑，她全家都要跟着遭殃。他们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会傻到放到明面上来，反而他们还得夹紧尾巴做人。”
“公主，你那时候就算到了？”
蔺晚棠一脸淡定，“本宫求的是两国结盟带来的利益，格桑则是想要男人的爱，原本她一手好牌，如今全都乱了，本宫只是将计就计。”
不管自己做不做，格桑喜欢夜无相是个瞎子都知道，她一定会针对自己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反正都躲不了，她怎么会放过今日这么好的机会？
“公主，您不怕吗？”
蔺晚棠神情淡淡的：“若是怕，本宫就不会答应和亲了。”
听序静静看着她，总觉得蔺晚棠就像是天上的仙子，那么聪明漂亮，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却仿佛在天边，随时都要离开。
“好吧，公主心里有数就好，至少也不完全是坏事，太后娘娘已经对您有了好脸色，就连皇上也待您很好，只要公主再主动一点，皇上一定会喜欢您的。”
提到喜欢二字，蔺晚棠轻蔑一笑：“听序，你记住一个女人不管在任何境地，都不要奢求男人的爱，用自己的美貌、身体去取悦男人，渴求他的爱，这是世上最愚蠢的事。”
“为什么？这后宫的女子都想要帝王心，不管是自己还是孩子，才能在这宫中立足。”
“得到了又能怎样？本宫从来就不怀疑真心，只是真心瞬息万变。”
她的脑中浮现出宋从闻的脸，曾几何时她的想法和听序一样，以为宋从闻是个例外，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是任何女人都无法替代的。
到头来命运狠狠给她一击，这之后蔺晚棠最轻贱的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公主……”
蔺晚棠转头盯着听序，认真告诫道：“听序，你记住，就算是女人，你追求的东西可以是权，也可以是银子，唯独不能是男人的爱，那是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听序整个人大为震撼，从小到大她接触的一切信息都是女人要以男人为天。
蔺晚棠的话让她颠覆了整个三观，她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本宫乏了。”
“公主好好歇着。”
蔺晚棠躺在贵妃榻上，她的心远不如看上去这么平静。
如今她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这事想必已经传到了大周，姑母一定会尽快安排其他人手过来，她该以什么理由将这些人留在身边呢？
还有沈昭宁找到了吗？
和亲路上遇袭，外界反应如何？夜无相要拿这事做什么文章？
蔺晚棠脑中有太多困惑，可她身陷囹圄，危机四伏，听序说得没错。
这次格桑吃了哑巴亏，下一次她肯定会变本加厉还回来。
她分析着这两日得到的情报，既然那位将军功高盖主，天底下任何一位君王绝不会放心。
恐怕夜无相比自己更想要干掉乌日图一家。
比起千辛万苦去取悦男人的心，不如和他成为合作伙伴。
先利用他得到应有的利益。
至少现在自己的敌人不是他，他们的目标一致，灭了将军一家。
她要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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