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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农校学生验了种子,大棚里的第一茬绿

《绑定供销社系统后我爆红了》 一贫如洗两袖清风/著, 本章共3994字, 更新于: 2026-07-06 08:19

赵明远走进供销社的时候,新装的玻璃展示柜还没合上柜门,煤油灯搁在柜面上,光从后面打过来,把六组木质货架照得亮堂堂的。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眼睛先扫了一遍货架——整齐,干净,每层货品贴着价格标签,所有瓶子箱子都朝外摆着,连位置间距都差不多。一个山沟里的供销社能有这种陈列水平,他有点意外。

然后他看见了柜台上那包水稻种子。

林晚没多说话。她把布袋解开,摊开袋口,露出里头黄澄澄的稻谷。每一粒都饱满匀实,壳面干净无斑,在煤油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哑光。

赵明远弯腰凑近,从袋子里捻起三五粒搁在掌心里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抬头问:"能拿回去泡几粒做发芽试验吗?"

"拿。"林晚扯了一张粗纸给他包了一小撮,"你拿回学校实验室测。发芽率低于九成五,算我的。"

赵明远把种子包好揣进棉袄内兜,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揣着鸡蛋。"我在省农校跟导师做的是旱田改水田的课题,全省找试验田找了半年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起来,"你手里这包种子,颗粒匀称饱满、千粒重比普通籼稻高了将近两克。如果发芽率和抗倒伏指数经测确实达标——我想申请用我家的地做试种田。"

林晚不急着接话。她坐在收银台后面,手指搭在台面上,问:"你家地在哪里?什么土质?灌溉水源怎么解决?"

"赵家坳后山有一片坡地,沙壤土,排水好,旁边有一条小山溪。"赵明远答得利索,"坡地以前种玉米,亩产不到三百斤。如果能改水稻,按你这批种子的品相看,我估算亩产能上八百。"

八百。比玉米翻两倍还多。

林晚心里算了一下赵家坳坡地的规模,又问:"那片地有多大?"

"三亩连片。我爸在村里做主要一块试试,我说动他批了两亩。剩下的一亩,我自己租。"

"那我给你供种。每亩按十斤算,三亩就是三十斤。"林晚从柜台底下又拖出三个布袋,袋口各封着红绳,"这是第一批。你拿回去先试发芽。过了年我到赵家坳去实地看地,土质没问题就把正式种子播下去。"

赵明远眼睛亮了。"你什么时候能来?"

"大年初五之后。"林晚顿了顿,"我有个条件。种子我可以先供,不收钱。但我供销社的覆盖村民户数统计需要赵家坳的认可——你在村里帮我推一推,让有需要的户来找我代销农资。农户每下一笔订单,我的覆盖统计里就算一户。"

赵明远思考了两秒,点了头:"这个不难。我爸是村长,他一句话的事。但你得保证价格不比镇上农资站高。"

"统销价,不加一分。"林晚伸出手,"合作?"

赵明远握住她的手。这个省农校学生的掌心干燥温热,攥得挺紧。

"合作。"

他走后,林晚把柜台上的种子布袋收进暗格。赵明远这个人靠谱——省农校的课题背景、赵家坳村长儿子的身份、加上他本人对水稻栽培的专业判断力,三重条件叠在一起,他是把种子推到赵家坳的最佳人选。

她锁好店门,准备去后山大棚看看。

腊月二十九的傍晚,天暗得早。她沿着山坡往上走的时候,脚下踩到冰碴子嘎吱嘎吱响。大棚的膜面在暮色里泛着浅白的光,两座棚静静卧在坡上。

她掀开第一座棚的门帘,钻进里头蹲下。

煤油灯照过去——

小白菜已经长到巴掌大了,叶片肥厚,墨绿油亮,挤挤挨挨地铺满了整垄。她伸手掐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脆嫩,微甜,水分足。第二座棚里的菠菜和生菜也长得旺盛,菠菜叶片宽厚,生菜叶缘卷得匀匀实实。

第一批菜,可以收了。

林晚蹲在地头,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明天腊月三十,村里人准备年夜饭。大年初一菜市最旺,镇上国营菜场初一到初三关门,私人摊贩涨价到两毛五一斤还抢着要。她这两棚菜如果在大年初一上市,按每斤两毛算,两棚加起来少说能收两百斤,流水就是四十块。

加上馒头铺一天三十块,药品和烧碱零零散散十来块,春节七天的日均四十,能稳住。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准备下山。

掀开大棚门帘的时候,她看见山坡下面的村道上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车身在暮色里漆面泛光,车牌是市里的。一个人站在车旁边,靠着车门,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陈泊远。

林晚下了山坡,走到车边。

"你来了。"她说。

陈泊远把烟收进大衣内袋,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过来。"调剂会的正式通知。"他看了她一眼,"二月初八上午,镇供销社大楼三楼。全市七个村的供销社会带着各家优势品类来交换。你那份种子,我已经帮你报上去了。"

林晚接过档案袋,没急着拆。"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送这个?"

"还为了告诉你一件事。"陈泊远的声音淡淡的,像是随口一说,"马家沟也在筹备调剂会的展品。他们村今年引进了一批河南来的红薯种,产量高耐寒,打算拿那个换别的东西。你想用种子打进赵家坳——红薯和稻谷在你的盘子里不冲突,但在马家沟的盘子里,红薯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他说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窗户降下一条缝,他又补了一句:"调剂会上,品类越多的人越有主动权。你手里现在是稻谷、药品、蜂窝煤、蔬菜。如果再添一样……红薯,你能把马家沟的底牌抽干净。"

车窗升起来,黑色轿车沿着村道平稳地开走了。

林晚站在路边,手搭在牛皮纸档案袋的封口上,指腹摩挲了一下纸张的纹理。

红薯。

马家沟只有这个筹码。如果她手里也有一批红薯种,品相更好、价格更低——马家沟在调剂会上就彻底没有叫价的资格了。

但她现在的积分只有二十,换不出任何东西。要攒积分就得完成春节档期任务,奖励八十积分,加起来刚够一百。

林晚把档案袋夹在胳肢窝底下,转身往供销社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新装的深绿色灯箱亮了。灯箱里面是林晚自己绕的灯丝线路,用一号电池串的,光不是很亮,但"林家供销社"五个字在夜色里清清楚楚,压印的凹槽里填的白漆反着温润的光。

林桂花站在灯箱底下,仰着头看。月光和灯箱的光一起照在她脸上,那双布满冻疮的手交叠在围裙前面,嘴巴微微张着。

"晚晚,"她看见林晚走过来,声音有点哑,"这灯箱你啥时候装的?"

"昨晚。"

"亮堂。"林桂花伸手摸了摸灯箱的铁皮边缘,冰凉凉的,但她指尖舍不得挪开,"你爷爷那辈开供销社的时候,门口挂的是块木板,拿墨汁写的字。你爹接手以后换了一块厚点的,但也是木板。"

她转头看着林晚,月光下眼眶红了一圈。

"到你手上,变成灯箱了。你爷爷要是能看见……"

"他能看见。"林晚说。她推开供销社的门,回头看了一眼灯箱,"明天腊月三十了。娘,夜里早点睡。大年初一早上,咱的菜也要上摊了。"

林桂花愣了一下:"大棚里的能收了?"

"能收。明天晚上我跟你一块儿去地里,连夜摘。大年初一早上五点钟,供销社门口摆菜摊。小白菜、菠菜、生菜,一毛五一斤。比镇上便宜一毛,还能让全村人过年吃上新鲜绿叶菜。"

林桂花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最后成了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好。"她搓了搓手,"那我今晚多揉点面,明儿个馒头多蒸二百个。初一早上有菜有馒头,供销社门口怕是要排到村口去。"

母女俩一前一后进了堂屋。灶膛的火重新添了柴,馒头面盆端上了案板。林桂花系着围裙开始揉面,林晚坐在灶台边上,把陈泊远给的那份调剂会通知拆开看了两遍,又折好放回柜台。

然后她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积分:二十。

距离兑换红薯种子还差八十。

春节档期任务一旦完成,八十积分到手。再攒一攒,足够在调剂会之前把红薯种子换出来。

她关了系统面板,靠着灶台的余火坐在板凳上,看林桂花揉面。面团在案板上翻来覆去,越揉越光,越揉越白,蒸笼里的水已经开始冒热气了。

窗外,新灯箱的光透过供销社的窗玻璃照进来,在堂屋地上投了一方暖黄色的光斑。老槐树上那只乌鸦蹲在枝头,歪着脑袋看那光斑看了很久,最后低低叫了一声,把脑袋缩进翅膀里睡了。

腊月二十九的夜,安静得像一枚封了口还没贴邮票的信封。

里面装着的东西,要等到初一打开。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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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大年初一凌晨五点,供销社门口摆了四张长条桌。第一张摆馒头,白生生的六个笼屉摞着冒热气;第二张摆青菜,小白菜码得整整齐齐,菠菜和生菜分成三堆,每堆插一个小木牌写着价格;第三张摆药品和烧碱,碘伏瓶和纱布卷旁边搁着两包新开的卫生巾;第四张摆农具样品,刘铁柱那几把锄头和镰刀在晨光里闪着铁青的光。

全村的年从林家供销社门口开始了。

第一个来的是张大爷。他买了五个馒头、两斤小白菜、一瓶碘伏。第二个是李婶带着春妮儿,买了三斤菠菜和两包卫生巾。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队排到了老槐树外面,人人都说"林家丫头今年打了一个翻身仗"。

林晚站在收银台后面,铁皮匣子的钢镚儿还没到午后就堆满了。流水数字在系统面板上一格一格往上涨,从早上的零,一路爬到傍晚的三十七块五。

差两块五就够四十了。

最后一波客人走后,天色暗下来,供销社门口冷清了。林晚合上匣子准备打烊的时候,村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林晚姐?镇上送你拜年的!"

她抬头,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姑娘从车筐里掏出一个贴着红纸的纸箱子,搁在柜台上:"周同志让我捎来的。说这是县里今年给重点扶持村供销社的'初一礼包'。"

林晚拆开箱子,里面躺着一张红色的奖状、一封盖了县章的信,还有一张盖着物价局公章的"定价备案回执"——审批日期是大年初一当天。

信里只有一行字:

"大年初一还在营业的供销社,全县只有你一家。——周"

她看着那张红纸奖状和定价回执,嘴角终于弯了一弯。

而门外,老槐树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辆黑色小轿车。陈泊远没下车,车窗半降,露出半张侧脸,在看供销社门口亮着的那块深绿灯箱。

然后他从车窗里伸手,在树杈上挂了一个红纸包,纸包上写着"初八调剂会专用"。

车开走了。林晚走过去摘下来拆开看,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签,笔迹瘦长:"红薯种的事,我帮你问过河南那边的渠道了。你有意向的话,初八之前给我个准话。"

红纸包落在林晚手心里,映着灯箱的光,红得像一簇烧起来的火苗。

四张长条桌还没收,老槐树底下只剩月光和一地爆竹的红碎屑。林晚站在灯箱下面,把那张便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弯腰从供销社柜台抽屉里翻出一张崭新的白纸,拿笔写了一行字:

"初八见面谈。"

她把纸条折好,用石块压在老槐树根底下。

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吹得灯箱微微晃了一下。老槐树的枯枝上,那只乌鸦今天没蹲着——树杈空空的,只有红纸包拆了以后剩的一条红绳在风里轻轻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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