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龙腾大厦。
苏雪站在大厦门口，深呼吸了三次，才迈步走进大厅。
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是林凡说过好看的那一条。妆容精致，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前台接待已经认识她了，微笑着引导她进入专属电梯。
“苏小姐，龙主在顶层等您。”
电梯门关上，苏雪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今天来，是为了兑现那个承诺。
顶层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苏雪推开门，看到林凡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北境急报？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凡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让楚破军按兵不动，等我命令。”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看到苏雪的那一刻，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柔和，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来了。”
苏雪点点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裙摆。
“昨晚想好了？”林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你今天来这里，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
苏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到林凡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林凡低头一看——结婚协议书。
三年前，他签过一份一模一样的。只不过那一次，他是被施舍的一方，而这一次，角色对调。
“这是什么意思？”林凡挑眉。
苏雪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做了一件林凡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单膝跪下了。
就像昨天王振国跪他一样，这位苏城最高傲的千金大小姐，穿着她最好看的裙子，跪在了他的面前。
“林凡，不，林苍龙。”
苏雪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眼神坚定。
“三年前，我苏家招你为婿，让你受尽屈辱。今天，我苏雪当着所有人的面，恳请你——”
“重新娶我。”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凡低头看着她。
这个画面，他曾经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想象过。他以为他会痛快，会解恨，会想尽办法羞辱她，让她也尝尝那种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
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情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起来。”
苏雪没有动：“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林凡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我说，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苏雪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林凡用力一拉，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力道大得她踉跄了一下，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雪，我不想娶一个因为亏欠而嫁给我的女人。”林凡的声音低沉，“你欠我的，可以用别的方式还。但婚姻——”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婚姻不是交易。”
苏雪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今天来，做好了被羞辱、被拒绝、被报复的一切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林凡拒绝她的理由，竟然是因为在乎婚姻本身。
“那你想要什么？”苏雪哽咽着问。
林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想要的东西，你自己去找答案。”
他转身走回窗前，背对着她。
“等你找到了，再来找我。”
苏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龙腾大厦。
她不知道林凡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不是报复，不是道歉，不是名分……那还能是什么？
她坐在车里，把头埋在方向盘上，第一次认真地回忆这三年来的一点一滴。
林凡每天早上给她泡的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红茶。
林凡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默默放在桌边的那碗热汤面。
林凡在她生病发烧时，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林凡在她被竞争对手威胁时，暗中料理了对方，却从不让她知道。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某个深夜，她应酬喝多了，被林凡背回家。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林凡说了一句话——
“苏雪，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是因为亏欠，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当时睡着了，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苏雪猛地抬起头，眼泪滑落。
“因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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