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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已服红汤

《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t断桥残雪/著, 本章共2176字, 更新于: 2026-10-22 12:05

已服。

这两个字又来了。

“第几回了。”郑直问。

陈槐翻着旁录,一处一处数。

“药包领用页上一回。”

“南口那一份路线上一回。”

“今夜这一张,第三回。”

“三回有什么一样的。”

陈槐把三处并排照上铜墙。

看了很久,他才说:

“三回都没有本人签押。”

铜楼里没有人说话。

这两个字像一枚钝钉。

每一回都钉在同一处空白上。

这一次的药单写得比前两回都满。

下格稳息红汤。

服后安静。

郑直看完,只写了一行。

“服后安静,不等于病情稳定。”

“怎么讲。”评议使问。

“安静是外头的人说的。”那名医修接了过去。

“他躺着不动,看的人就写安静。”

“药下去人不喊了,看的人也写安静。”

“真稳下来是另一样。”

“真稳下来,喉息匀,热退,脸色回来。”

“这三样药单上一样也没有。”

他停了一停。

“安静这两个字,只说了一件事:他不出声了。”

“也可能是出不了声。”

这一句落下,堂上没有一个人接话。

因为青线的夹纸上,还写着四个字。

勿让出声。

陈槐去核那一张药单。

医修栏,空。

本人栏,空。

递药人那一栏写着:

南候-护二。

复核人那一栏写着:

外务协清九。

“时刻呢。”郑直问。

陈槐把时刻圈了出来。

“在相邻一号代签之后一刻。”

“也在护二那一段空岗里。”

铜楼里又静了下来。

一个不在岗的人,递了一碗药。

“递药人跟复核人,那一夜都在么。”评议使问。

陈槐去查两处当值。

“护二不在。”

“协清九呢。”

他翻了两遍。

“协清九不是人。”

铜楼里静了一息。

“它是一枚号。”陈槐接着说。

“号底下有几只手,册上不写。”

“那这一张单子上,两处签的人。”柳青禾慢慢说。

“一处不在场。”

“一处不是人。”

“记。”郑直落笔。

“药单递药人当夜不在岗,复核人为封号非自然人。”

“不评。”

“这一行往后要单挂。”

“单挂做什么。”

“往后凡有单子上签着封号的,都拿这一行去比。”

“一张单子上若一只活手也没有,那它就只是一张纸。”

杜契使道:

“护二可能是事后补填。”

“补填待核。”郑直答。

“但不得作已服事实。”

“补填的那一笔,写的是他记得的事。”

“记得的事跟发生过的事,中间还隔着一层。”

“这一层今夜不填。”

“这一张药单为什么现在才给。”柳青禾问管事。

管事的头低着。

“压在库四那一沓里。”

“压了多久。”

“……几日。”

“几日是几日。”

他没有答。

“不逼他。”郑直落笔。

“记:药单迟交,日数未答。”

“他方才自己拿出来了。”柳青禾道。

“这一样也记。”

“记:本人自呈,未经问询。”

“这是他今夜第二回自己开口。”陈槐低声道。

“头一回是不能断。”

“这一回是这一张早该给的。”

郑直看了管事一眼。

他什么也没有问。

只把那两句都记了下来,一句挨着一句。

齐墨把光落到药单的底层。

他照了很久。

“已服底下还有字。”

“什么字。”

“被压下去的。”

“字很浅。”

他把光压得更低。

“像写的人手在抖。”

陈槐把灯也调暗了一分。

旧字一个一个浮了上来。

四个字。

未咽,呛。

铜楼里死一样地静。

那名医修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

“写这四个字的人,当时在场。”

“他知道那不是已服。”

“他还知道那是呛。”

“呛跟没喝,是两样。”

“没喝是没进去。”

“呛是进去了,又回来。”

“回来的那一口,最要命。”

铜楼里没有人接话。

柳青禾把那一张药单往前推了半寸。

“他写了。”

她的声音很轻。

“他在底下写了实话。”

“然后在上头写了另外两个字。”

“同一张单子。”

“同一支笔。”

“也可能是两个人。”郑直立刻道。

“底下那四个字,跟上头那两个字,未必出自同一只手。”

“核笔迹。”

齐墨照了很久。

“比不了。”

“为什么。”

“底下那四个字是抖着写的。”

“抖着写的字,本人自己也认不出来。”

“它跟哪一只手都对不上。”

“那就写比不了。”郑直落笔。

“药单底层有旧字四:未咽,呛。”

“与面层已服二字矛盾。”

“笔迹不可比。”

“不评。”

他写完这一行,把笔停在纸上,很久没有提起来。

“已服红汤回执待审。”

“下格对象疑呛服。”

“疑字要留着么。”陈槐问。

“留着。”

“底下那四个字,是别人写的。”

“他自己还没有说过。”

“等他说得动了,我们问他一句。”

“他说是,就把疑字划掉。”

“他说不是,也划掉。”

“划的时候,把这一行留着。”

“那三回已服,如今怎么摆。”柳青禾问。

“并成一栏。”郑直答。

“栏名。”

他想了一息。

“替他说过的话。”

铜楼里静了一下。

“这一栏里放什么。”陈槐问。

“凡是纸上写着他做过、说过、答应过,可他自己没有签押的。”

“一样一样往里放。”

“如今有几样。”

陈槐数了数。

“已服三回。”

“代签一回。”

“愿安抚观察一回。”

“暂缓复问一回。”

“拒绝配合一回。”

“七样。”

铜楼里没有人说话。

七样。

全是别人替他说的。

他自己说过的,只有敲和刮。

就在这时,横缝里的人刮了起来。

刮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急。

“不读。”郑直立刻道。

“记:法外表达,第四笔。”

“记急。”

“记三下。”

那名医修已经把脸凑到了缝边。

“我知道了。”

“我们不灌。”

“今夜谁也不灌。”

他说完,横缝里那一阵急刮才停下来。

那名医修没有回头。

他一直半跪在缝口。

膝下的地砖凉,他一夜没有换过姿势。

郑直看了他一眼。

“还撑得住么。”

“撑得住。”

“方才让你歇的那一刻,你歇了没有。”

医修没有答。

“记。”郑直转头对陈槐说。

“医修未歇。”

“连这个也记。”

“记。”

“往后有人照着这一页学,也得看得见这一样。”

“看得见什么。”

“看得见我们让他歇,他没歇。”

“这一样往后要改。”

齐墨的光还压在旧布上。

布角那一处,慢慢又露出两个字。

别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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