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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封药小壶

《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t断桥残雪/著, 本章共2244字, 更新于: 2026-10-21 12:05

薄陶小壶挂在下格深处。

壶口朝下。

青线穿过壶颈。

只要线被猛拉一下,壶就会翻。

铜楼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槐不必等郑直开口,已经把门上那一处的旧照影调了出来。

两张影子并排挂上铜墙。

上一处:门闩,药绳,薄陶壶。

这一处:下格,青线,薄陶壶。

“一个连门。”柳青禾道。

“一个连手。”

她把两张影子往中间推了推。

“连门的那一只,是防外头的人进去。”

“连手的这一只,是防里头的人动。”

铜楼里静了很久。

“做这两样的人,心里想的是两件事。”她接着说。

“上头那一只,是不许人进。”

“底下这一只,是不许人出。”

“同一样东西,两个用法。”

“这两只壶是不是一样的东西。”评议使问。

齐墨把两张影子对齐。

“陶色一样。”

“口沿的做法一样。”

“底足的旋纹也一样。”

“同一处窑。”

“同一处窑的壶,坊市里有多少。”郑直问。

“不少。”

“那就核不了什么。”

“核得了一样。”齐墨补道。

“哪一样。”

“它们是同一批。”

“旋纹里有一道跳刀。”

“跳刀是拉坯的时候手抖出来的。”

“一炉里连着做的几只,才会抖在同一处。”

铜楼里静了一息。

“记。”郑直落笔。

“两壶同批。”

“一批有几只,未知。”

“这一行往后要用。”

“往后若在别处再照见一只,就照这一行去比。”

杜契使道:

“防潮封药,壶口朝下也许是防虫。”

柳青禾看了他一眼。

“防虫需要绑在人手上。”

杜契使把嘴闭上了。

郑直落笔。

“下格壶,不定用途。”

“核壶内。”

齐墨把残剑的光压进横缝。

光贴着地走,走了很久才够到那一只壶。

“壶壁很薄。”

“比门上那一只还薄。”

“里面有残液。”

“银红尾粉沉在壶口边上。”

那名医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清火安抚汤。”

他没有再说别的。

只补了一句。

“不能倒进下格。”

“为什么。”评议使问。

“上头那一只若倒了,倒在门口。”

“开门的人踩着,沾一身。”

“这一只若倒了——”

他停了停。

“它就在他脸旁边。”

“他躺着。”

“他连翻个身都翻不动。”

铜楼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能听见我们说话么。”评议使忽然问。

“能。”医修答。

“隔着一寸半的板,也能。”

“那方才那一段——”

评议使没有说下去。

方才那一段说的是壶若倒了,会倒在他脸旁边。

铜楼里静了一息。

那名医修站起身,走到横缝边上。

“方才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我不瞒你。”

“瞒了,你自己心里更慌。”

“我告诉你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先托住它,再松绳。”

“托住之前,谁也不碰那一条线。”

横缝里的手指抖了一下。

抖得很短。

“他听懂了。”齐墨低声道。

门后那个人也敲了一下。

上下两处的声音,一急一弱。

“上头那一下急。”陈槐记着。

“底下这一下弱。”

“记。”郑直落笔。

“上下两处同时应答,一急一弱。”

“不读。”

“可这一行要挂在最上头。”

他把笔停了一停。

“这一整夜,上头那一个每一回都比底下那一个急。”

“他自己也在咳。”

“他还是先急那一个。”

“壶里还剩多少。”郑直问。

齐墨照壶身。

“薄陶透光。”

“照得出液面。”

“多少。”

“大半。”

“大半是多少。”

齐墨顿了一下。

“比门上那一只还多。”

铜楼里没有人说话。

门上那一只是拦人的。

这一只更满。

“记。”郑直落笔。

“下格壶内存液大半,多于门上一壶。”

“不评。”

他写完,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才提起来。

“今夜这一行,是我最不想写的一行。”

堂上没有人接他这一句。

何巡使问:

“怎么断。”

那名医修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那一条青线很久。

“先托壶。”

“再松线。”

“不能先剪。”

“为什么不能先剪。”

“剪断的那一瞬,线会弹。”

“弹一下,壶就翻。”

“先托住壶底,壶就不怕线弹。”

“托住之后再一点一点松,壶一直在手上。”

“最后剪不剪,都不要紧了。”

“托壶要伸多长。”何巡使问。

“一尺出头。”齐墨答。

“钩要细,还要能受得住壶的重量。”

“钩从哪儿进。”郑直问。

“只能从横缝。”何巡使答。

“横缝一指宽。”

“钩过得去,手过不去。”

“过不去怎么托。”

“靠钩杆。”

“一尺出头的钩杆,全凭手上那一点准头。”

“看不见的地方,凭什么找准。”陈槐问。

“凭他照。”何巡使朝齐墨那边抬了下下巴。

“他照到哪儿,我伸到哪儿。”

“他说停我就停。”

“这一样今夜要写清楚。”郑直落笔。

“持钩者依照影而动,不自行取位。”

“往后办这样的事,照的人跟伸手的人得是两个。”

“一个人又照又伸,看走了眼没有人拦。”

南口静候点管事忽然低声道:

“没有托壶口。”

“那一只壶底是圆的。”

“钩托不住。”

齐墨没有立刻反驳他。

他把光压到壶底,照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有。”

铜楼里所有的人都往前探了身。

“壶底一圈有旧痕。”

“什么旧痕。”

“细钩刮过的。”

“刮出一道浅槽。”

“浅槽绕着壶底走了大半圈。”

齐墨把光收了收。

“这不是新刮的。”

“有人从前托过。”

铜楼里死一样地静。

有人从前托过。

也就是说,这一只壶被人取下来过,又挂回去过。

不止一回。

“记。”郑直的声音有些哑。

“壶底有旧托痕,非新。”

“说明此壶曾被取下、复挂。”

“不评。”

管事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今夜这一钩,谁伸。”评议使问。

“我。”何巡使答。

“你手上有旧伤。”柳青禾忽然道。

堂上有人回过头。

何巡使愣了一下。

“右手虎口那一道。”她说。

“你今夜按刀的时候,指头是绕开那一处的。”

“这一样跟今夜有什么干系。”

“伸钩要一尺出头。”

“撑久了会抖。”

何巡使把右手抬起来看了看。

然后他换了左手。

“左手行么。”郑直问。

“行。”

“我押货的时候,两只手都得能提。”

“记。”郑直落笔。

“持钩改左手,因右手旧伤。”

“连这个也记。”

“记。”

“往后有人问那一钩为什么托得住,这一行答话。”

齐墨的光还没有收。

那一道旧刮痕的旁边,慢慢浮出了一枚很小的压印。

小到几乎看不见。

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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