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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外锁内声

《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t断桥残雪/著, 本章共2321字, 更新于: 2026-10-15 12:05

候问。

两个歪字,写在湿布条的末端。

字不是墨写的。

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划痕里带着一点淡红。

那名医修伸手就要去接。

郑直先落了两行。

“封存。”

“救水另行。”

医修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急,也没有辩。

只是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他比堂上任何一个人都急。

可急也不能把这一条唯一伸出来的东西捏坏。

“这两样今日分两只手做。”郑直接着写。

“取证的是取证的人。”

“送水的是送水的人。”

“不许一个人两样都做。”

“为什么。”陈槐问。

“救人的时候手是快的。”

“手一快,证物就毁了。”

“往后有人说这一条布是我们弄坏的,我们就得替自己辩。”

“今日分开做,往后不必辩。”

何巡使用竹夹取布。

竹夹从头到尾没有碰到门。

布条入盘。

“淡红是什么。”郑直问。

“像血。”医修答。

“可我不能说是血。”

“划破指甲缝渗出来的血,是这个色。”

“有几味药也是这个色。”

“照。”

齐墨的光落在那一点淡红上。

走了三遍。

“照不准。”他最后说。

“太少了。”

“比这一点再多一分,我就能分开。”

“记:布条末端有淡红划痕,性状待核。”郑直落笔。

“不写血。”

齐墨照布料内侧的纤维。

北棚医馆的药绳。

桥北柴棚旧药包的封纸屑。

还有旧米巷窗框上那种清脉水干痕。

三处都在这一条布上。

“三处只合路线。”齐墨补了一句。

“仍不合身份。”

“布是从哪儿撕的。”郑直问。

齐墨把布条摊平。

“一边有折边,是原来就有的。”

“另外三边都是撕口。”

“撕得不齐。”

“这是一块衣角。”那名医修忽然道。

“折边那一条是袖口的边。”

“他把自己袖子撕下来一块。”

铜楼里静了一息。

“一个手抖成那样的人。”医修的声音很低。

“撕一块布要多久,我不知道。”

“打那个结要多久,我也不知道。”

“可他做完了。”

“记:布条系衣物袖口一角,撕口三面。”郑直落笔。

陈槐把三处拓影并排挂上。

线能连上。

名字空着。

这就是郑直最讨厌,也最需要的那种状态。

他写:

“可证候问线入门。”

“不可证本人姓名。”

低阶席上有人忍不住了。

“都到这一步了。”

“到这一步也不写。”郑直答。

“写上去只快一日。”

“写错了,往后十年都改不回来。”

门后那人又咳了一声。

这一次更急。

咳完之后是一阵很长的静。

静得让人心慌。

“必须送水。”那名医修道。

评议使准开观察孔递清水。

巡市司刚要动手。

齐墨忽然道:

“等。”

一个字。

堂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残剑照向门闩。

门闩外侧有一道很细的拉痕。

那道痕不是横着的。

它斜斜往上,一直连到门内上方去。

“像有线。”齐墨道。

“很细。”

“不是锁门用的绳。”

“锁门的绳粗,磨出来的痕是一段一段。”

“这一道是连着的。”

“更像药包扎口剩下的那一截药绳尾。”

何巡使的脸色变了。

他一挥手,命人把灯压低。

灯影贴着门缝钻了进去。

铜楼里的人都往前探身。

门后的药架上,悬着一只薄陶药壶。

壶底半倾着。

壶嘴正对着门缝。

壶绳拴在门闩上。

“开一下门,壶就倒。”齐墨的声音也低了。

“薄陶,落地就碎。”

“碎在门口。”

“开门的人第一脚就踩上去。”

“里面装的是什么。”郑直问。

齐墨照壶口。

一圈银红。

“清火安抚汤。”

铜楼里死一样地静。

那是一味压得住喊、压不住病的药。

一壶那么多。

倒在门口,谁进去谁沾一身。

壶下还垫着一张旧纸。

纸被壶压着,只露出两个字。

静候。

“这一壶是谁挂的。”低阶席上有人问出声。

“照。”郑直只说了一个字。

齐墨照了很久。

照绳结。

照壶耳。

照药架上的挂钩。

“照不出来。”他最后说。

“从里头挂和从外头挂,结的样子都一样。”

“我说不了。”

铜楼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又赶紧咽了回去。

“不定挂壶人。”郑直落笔。

“只写:门内设有牵门倾壶之置。”

“这一样今日就够重了。”

那名医修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冷得发硬。

“他说别开,不是怕我们。”

铜楼里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他。

“他知道那一壶挂在那儿。”

“他一直知道。”

“所以昨夜我们问他愿不愿见医修,他敲了一下。”

“他愿意见。”

“可他还是说了别开。”

“他不是不肯出来。”

医修的手按在案上,指节发白。

“他是怕开门的人挨着。”

铜楼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一壶挂在那儿几日了。”柳青禾忽然问。

齐墨照药架上的挂钩。

“钩上有一道压痕。”

“压痕里也有灰。”

“比孔上那一层薄。”

“薄多少。”

“两三日。”

铜楼里静了一息。

孔上的纸是五六日。

架上的壶是两三日。

“先堵嘴,后设壶。”柳青禾把两个日子并排写下。

“中间隔了两三日。”

“这两三日里出了一样事,让人觉得光堵嘴不够了。”

“是什么事,我不知道。”

“可这两三日是能查的:这两三日堂上做了什么,外头就动了什么。”

郑直提起笔。

“并进那一栏。”

“堂上落判时刻与外间举动时刻,再续两行。”

“糊纸一行,挂壶一行。”

“不写谁通的信。”

“只把日子挨着排。”

“门不可直开。”郑直写。

“先拆绳。”

“后救人。”

“拆绳的人要从孔里伸手,不许碰门闩。”

“拆之前照一遍,拆下来的绳单独封。”

“何巡使亲自去。”

何巡使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

“若拆不下来呢。”

“那就整扇门连着门框一块卸。”

“从上往下卸。”

“卸到最后一步,让开门缝那一侧的人先退出去。”

“慢一点没关系。”

“今夜这一门,慢比快值钱。”

“今夜谁去拆那根绳。”评议使又问了一遍。

“我去。”何巡使答。

“你去,你身上那身巡令服,他隔着门缝看得见。”柳青禾忽然道。

堂上一静。

“他这些日子见过的,多半就是穿制服的人。”

郑直看了她一眼,把这一句记了下来。

“换衣。”他写。

“去的人不着巡令服。”

“也不许带刀。”

“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修门的。”

“修门的怎么会半夜来。”陈槐问。

“半夜修门的坊市里多得是。”何巡使答。

他把腰间那块巡令牌解了下来,压在案上。

牌子搁下的时候声音很响。

就在这时,门后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轻得几乎听不清。

“别让他们进来。”

铜楼里有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那个人说的是他们。

没有说你们。

隔着一道门板,他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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