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骑着自行车从省教育厅出来，沿着街道慢慢骑行，脑子里还在想着陈明远教授的话。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熟悉的铃声——
李婉苏专属的铃声。
他接起电话。
“林风，你在哪？”
李婉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不像平时那样温柔从容。
“刚从省教育厅出来，怎么了？”
林风说。
“你能来学校一趟吗？
我有事跟你说。”
李婉苏说，声音有些犹豫。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李婉苏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风调转车头，往学校的方向骑去。
教学楼的大门开着，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光影，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李婉苏站在教室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情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文件袋的绳子。
“林风，你来了。”
李婉苏看到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但笑容里似乎藏着心事，没有平时那样灿烂。
“什么事？”
林风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李婉苏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然后说：
“我们进去说。”她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林风跟着她走进教室，里面空无一人。
李婉苏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林风在她旁边坐下。
“林风，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李婉苏说，声音很轻，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绞着围巾的流苏，
“我爸妈要送我去国外读书。”
林风愣了一下：
“国外？
什么时候？”
“下个月。”
李婉苏说，
“签证已经办好了，学校也联系好了。
他们说国外的教育质量更好，对我以后的发展更有利，将来申请大学也更容易。”
林风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难过，也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淡淡的惆怅。
李婉苏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在他被所有人嘲笑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看不起他，反而一直默默支持他。
“那你的高考怎么办？”
林风问。
“不考了。”
李婉苏说，
“直接去国外读高中，然后申请国外的大学。
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你爸妈什么时候决定的？”
林风问。
“上个月。”
李婉苏说，
“他们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有告诉我。
上个月他们偷偷办了签证，联系了学校，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跟我说。”
“你愿意去吗？”
林风问。
李婉苏抬起头，看着林风，眼眶有些红，鼻子也酸了：
“我不想去的。
可是……
可是我爸妈说，这是为了我好。
去国外的话，可以申请更好的大学，牛津、剑桥都有可能。”
林风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理解李婉苏父母的考虑，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每个父母的心愿。
也理解李婉苏的矛盾，去国外读书，对很多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但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来说，离开父母、离开朋友、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国家，说着不一样的语言，吃着不一样的食物，需要很大的勇气。
“林风，我……”
李婉苏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怎么了？”
林风问。
“我……”
李婉苏的脸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蚊子哼哼，
“我喜欢你。”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到了。
林风看着李婉苏，她的脸红得像苹果，睫毛在微微颤抖，手指绞着围巾，指节发白。
“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了。”
李婉苏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那时候你坐在最后一排，我坐在第三排。
每次回头，都能看到你趴在桌上睡觉，或者看着窗外发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安心，觉得你很特别。”
林风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心跳微微加速。
“后来你变厉害了，考了全校第一，上了电视，拿了冠军。”
李婉苏说，嘴角带着一丝笑，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为你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因为我喜欢的人，终于发光了，终于被所有人看到了。”
“婉苏……”
林风开口。
“你听我说完。”
李婉苏打断他，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没有时间谈恋爱。
我也不想影响你，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在国外都会想着这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林风的眼睛，眼眶里闪着泪光，但眼神很坚定：
“林风，高考结束后，你会给我答案的，对吗？”
“对。”
林风说，
“我说过的话，算数。”
李婉苏笑了，笑得很灿烂，像春天的花一样，眼泪却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风，盒子是淡蓝色的，上面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这是给你的礼物。”
李婉苏说，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我自己做的。
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林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用红绳编的，编得很精致，每一节都很均匀。
中间串着一颗小珠子，珠子是淡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这是我在网上学的，编了好几天才编好，拆了好几次。”
李婉苏说，
“珠子是我在古玩市场买的，不贵，但我觉得很好看，跟你的眼睛颜色很像。”
“谢谢你，婉苏。”
林风把手链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合适，红绳衬着他的皮肤，
“我会一直戴着的。”
李婉苏看着他的手腕，笑了，笑得很满足，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就好。
那我走了。
林风，你保重。
好好考试，拿冠军。”
“你也是。”
林风说，
“在国外照顾好自己。”
李婉苏站起来，拿起文件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不舍，有期待，也有淡淡的忧伤。
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林风坐在教室里，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李婉苏要去国外了，这个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默默支持他的女孩，要离开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李婉苏的身影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风衣的衣角在风中飘动，围巾的流苏轻轻摆动。
她走得很慢，好像在等什么。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校门口，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高考后，我会给你答案的。”
林风喃喃自语，握紧了手腕上的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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