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最终还是没有时间去菜市场。
周泰本来调休，说好陪我去超市，回来他亲自掌勺。
他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走到阳台去接。
没过两分钟，他回来，脸上带着歉意：“我爸那边有点事，叫我过去一趟。”
我点点头，说没事。周泰摸了摸我的头发，叮嘱吴妈照顾好我，便匆匆出了门。
“小姐，那我中午做你一个人的饭了。”吴妈看着我问。
“好。”我没去别的地方，就坐在客厅刷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吴妈喊我，“小姐，开饭了。”
我合上手机坐到餐桌前，面前摆着几个家常菜：醋溜土豆丝、糖醋排骨、糖醋里脊，还有一盘九转大肠。
菜不算多丰盛，却都是热腾腾的，香气在餐厅里绕来绕去。
我盛了一碗白米饭，却一口没动，只夹糖醋排骨吃。
酸甜的酱汁裹着肉，咬下去外酥里嫩，可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门铃响了，吴妈去开门，我没有起身。
门厅那边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来人还没走到餐厅，声音先到了。
“真是一点家教都没有，见了长辈不懂问候。”
我抬起眼，白绫微站在餐厅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色套装，耳垂上的珍珠泛着冷光。
“长辈，问候？”我把筷子放下，声音不轻不重，“请问你是哪位？”
“小姐，这是周先生的姑姑。”吴妈以为我不认识，连忙解释。
“姑姑？”我笑了一下，“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会不认识她。周泰家里的人，我几乎都认识，只是我以为他们不认识我。
白绫微脸色一沉：“住在我们家，还装作不认识我，你可真泡得一手好茶。”
“白小姐，请慎言……”吴妈开口提醒。
“姑姑？白小姐？”我抬起眼皮，慢慢看了白绫微一眼，“姓都不一样，哪来的姑姑。”
我没有站起来，从我坐的位置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她下巴微抬的样子。
她似乎习惯了别人捧她，在我这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后，神情更冷了。
白绫微径直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然后吩咐吴妈：“吴妈，去帮我拿副碗筷。”
吴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厨房。
她走后，餐厅里只剩下我和白绫微。谁都没说话。
我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这次终于端起了那碗白米饭，一口一口吃起来。
米饭有点凉了，白绫微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识趣的外人。
不一会儿，吴妈返回，将碗筷摆放在白绫微面前：“白小姐，您慢用。”
“你下去吧。”白绫微说。
吴妈没立刻走，吞吞吐吐道：“可是先生走的时候交代，让我照顾好小姐。”
白绫微已经不耐烦了：“怎么，怕我吃了她？”
吴妈不说话，也不走。我的饭已经吃完了，便拿起桌上的抽纸擦了擦嘴，将纸丢进垃圾桶，起身往客厅走：“吴妈，我吃好了。”
吴妈这才过来收拾我的碗筷，又对白绫微低声道：“白小姐，您慢用。”
我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换着频道。屏幕里人声喧闹，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心里烦躁无比，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走，我还有事要出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白绫微终于吃好了。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点，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压过来。
“这是100万，你拿走。”
我脸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也没说话，只是回头看着她。
“你离开阿泰。”她说，“你知道他小的时候，就订了婚。”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绫微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那个人就是我。”
我三观有点碎：“你不是他姑姑吗？”
“辈分上我是他姑姑，可我年龄比他小，而且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当时大哥提的时候，我就同意了。”
她说这话时没有羞涩，就那样很直白地说了出来，仿佛这只是一桩早就谈妥的买卖。
“周泰同意了？”
“不需要他同意。我们家都是大哥说了算。”
“周泰的爸爸？”
“你们不是顶流世家吗？这样乱的关系……”我话还没说完，白绫微就打断了我的话。
“从我跟着大哥第一次见到阿泰的时候，我就喜欢阿泰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得可笑：“那你们也乱辈分了。这你都下得去嘴。”
“你胡说什么！”白绫微声音拔高，“我和大哥，我们是……”
她想解释，最终却没说出来。
“你们是什么？”我手伸进衣服口袋，指尖悄悄摸到录音笔的开关，轻轻一按。
我希望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能说出点什么。
只要她说下去，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哪怕一丁点。
“我和大哥……”
“白小姐。”吴妈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先生快回来了，您确定还要待在这里吗？”
白绫微脸色一变，像被人猛地掐断了话头。
她站起来，拿起包，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卡或支票，最后盯着我：“我先走了。那100万你拿着，记得离开阿泰。”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声一路响到门厅，随后是关门声。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姐，您上楼休息一会儿，我去买晚上吃的菜。”吴妈说完就出门了。
我坐在沙发上，关掉了那支什么都没有录到的录音笔。
屏幕还在闪，频道里有人在笑，我却只觉得背后发凉。
我终于知道，吴妈也不是单纯的佣人。她刚才那句“先生快回来了”，不像提醒，更像警告。
那么管家呢？司机呢？其他几个人呢？
我起身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刚打开房门，就和进来的周泰碰到了一起。
“要出门？”他问。
“嗯，出去转转，顺便给你买款手表。”我解释。
“你前段时间不是刚送了一块。”周泰抬手给我看他手上戴的手表。
“那个是用你的钱买的。”我笑着看他，“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做设计，赚了一笔钱。”
“嗯，你设计的建筑，不是还在谈？”周泰问。
“不是，我抽时间又设计了一款衣服，已经和辰星谈妥了，他们最新的衣服设计都由我来，我还不用坐班。”
“这样啊。”
“怎么样，要和我一起去逛逛吗？”
“好。”周泰回应，“不过在走之前，你等我换身衣服。”
我看着他穿的黑色西服，嘴里嘟囔：“这衣服很帅啊。”
周泰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你穿的运动服。我要和你一起穿情侣装。”
我愣了一下，也就在这时周泰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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