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三天，张归一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称王。
不是自封的那种——是让所有人都认的那种。
当天一早，他把所有人叫到了营地中央。
赵奎、李婷、陈霜霜、苏霓、沈凌薇，加上孙二和几个核心骨干。所有人都到了。
张归一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人。
经过海战，营地里的人变了。
以前——他们是一群被流放的犯人，各怀心思，谁也不服谁。
现在——他们是一起打过仗、一起死过人的兄弟。
十二个人埋在东边山坡上。每一条命，都是他们共同的代价。
张归一开口了。
"从今天起，这座岛——不再是流放地。"
所有人看着他。
"这座岛，叫归一岛。"
全场安静了。
赵奎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了。
"归一岛……"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在抖，"归一哥，你是说——"
"对。"张归一说，"这座岛，是我的。也是你们的。"
他跳下高台，走到所有人面前。
"但光有名字不够。"他说，"得有规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他昨晚写的。
纸上写着几条规矩，字迹很清楚——
"第一——岛上所有人，不分犯人、海盗、商人，一律平等。没有主子，没有奴隶，只有岛民。"
"第二——岛上的事，由所有人一起决定。重大事务投票，日常事务各司其职。"
"第三——岛上的物资，统一分配。谁干活，谁吃饭。不干活的，没饭吃。"
"第四——岛上的安全，由所有人一起守。谁来犯，所有人一起打。"
"第五——岛上的规矩，谁都不能破。包括我。"
五条规矩。
简单，但清楚。
所有人看着那张纸，没人说话。
赵奎第一个举手。
"我认。"
李婷第二个举手。
"我也认。"
陈霜霜没举手，但她点了点头。
"规矩合理。"她说，"但第五条——你真能做到？"
张归一看着她。
"做不到，你来罚我。"
陈霜霜的嘴角翘了一下。
"行。"
苏霓靠在木桩上，弯刀放在膝盖上。
"我没意见。"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打架，我必须第一个上。"
张归一看着她，笑了。
"行。"
沈凌薇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药箱。
她没说话，但她举了手。
张归一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所有人。
"从今天起——我不是你们的头儿。"他说，"我是你们的岛主。头儿管人，岛主管岛。你们听我的，不是因为我拳头硬——是因为我能让你们活下去。"
他顿了顿。
"谁不服——现在说。"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奎喊了一声——
"岛主！"
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岛主！岛主！岛主！"
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张归一站在人群中间，听着那些喊声，表情没变。
但他的眼睛——亮了。
……
当天中午，张归一在营地门口立了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归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此岛归一，外人勿扰。"
赵奎站在旁边，看着那块木牌，眼睛有点红。
"归一哥。"他说，"我跟了你这么久，从没想过有一天——咱们能有自己的地盘。"
张归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刚开始。"
……
称王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先是附近的渔民——他们在海上看到了归一岛的旗帜，一面黑色的旗，上面写着一个"归"字。
然后是苏大海的人——苏大海派人送来了一船铁器，附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苏大海敬岛主。"
张归一看着那封信，笑了。
"回他——合作继续，规矩不变。"
再然后——是孙都尉。
孙都尉灭了王彪之后，一直没动静。但张归一知道，他在等。
等张归一先开口。
张归一没让他等太久。
陈霜霜写的那封信起了作用——孙都尉派人送来了一箱银子，附了一句话。
"孙都尉说——归一岛的事，他不管。但归一岛的人，不许去崖州港闹事。"
张归一把银子收了，回了一句——
"告诉孙都尉——归一岛的人，只守归一岛。谁不来犯，我们就是邻居。"
孙都尉没再回话。
但他也没再派人来。
这就够了。
……
称王后的第一个月，张归一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修码头。
南边码头在海战中被烧了一半，得重建。张归一让赵奎带人干，用从王彪船上缴获的铁器和从孙大海那里换来的木材，修了一个比原来大两倍的新码头。
新码头能停十条船，比以前多了一倍。
第二件——开荒。
岛上的平地不够用，张归一让人在岛屿北面开了一片新地，种上了从崖州港偷来的稻种。
沈凌薇说那种稻子在岭南能活，但产量不高。张归一说——不高也得种，有粮食才有底气。
第三件——立规矩。
五条规矩刻在了营地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违反规矩的人——第一个是赵奎的手下，偷了李婷仓库里的盐。
张归一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挨了二十板子，然后罚他去东边山坡上守墓三天。
"守墓？"那人不服，"我就偷了一把盐——"
"你偷的不是盐。"张归一说，"你偷的是所有人的信任。十二个人为这座岛死了，你拿他们换来的安全去换一把盐——你配吗？"
那人不说话了。
二十板子打完，他一瘸一拐地去了东边山坡。
三天后回来，他再也没偷过东西。
从那以后——岛上再没人敢犯规矩。
……
称王后的第二个月，第一批稻子发芽了。
沈凌薇蹲在田边，看着那些嫩绿的芽，笑了。
那是张归一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开心——不是那种温婉的、淡淡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
"能活。"她说，"都能活。"
张归一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芽。
"活了就好。"
沈凌薇转头看他。
"张归一。"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这座岛——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张归一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很小。
但沈凌薇看到了。
她也笑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稻田的清香和海水的咸味。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嫩绿的芽上，亮晶晶的。
张归一抬头看着天——蓝天白云，海鸟在飞。
他想——这才是开始。
归一岛。
他的岛。
他的国。
而他——只是刚坐上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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