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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工坊扩张

《唐朝逍遥大地主》 心情轻扬/著, 本章共2954字, 更新于: 2026-10-14 15:34

阿里木的六十瓮油一到位,苏记工坊的扩张计划正式落地。

苏辰花三十五贯钱,把染坊小院左右两座荒废的院子一并租下,打通院墙,圈出一个前后三进的大场子。动工那天,怀远坊的街坊全来围观,看着泥瓦匠砸墙,议论纷纷——两个月前还被人追着讨债的落魄书生,如今一出手就是三座院子,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揉揉眼睛。

挂牌那天,苏辰请周伯刻了块匾:"苏记工坊"四个大字,笔力浑厚,佛气十足。

"周伯,"苏辰摸着下巴端详,"我怎么觉得这匾挂在这儿,有点超度的意思?"

"闭嘴。"周伯眼皮都不抬,"老夫刻佛的手刻你的招牌,是给你攒福报。"

真正的重头戏在里头。

老作坊的生产方式,是六个人围着一口锅转,谁有空谁搅两下,全凭感觉。苏辰要搞的,是他在前世工厂参观时学到的那一套——流水线。

他把三进院子划成四个区:前院炼油,中院配料搅拌,后院切割晾晒,跨院刻花包装。工人们不再"什么都干",而是固定在自己的区里,只干一道工序。物料用木轮小车在各区之间流转,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

第一天试运行,场面一度非常壮观。

炼油区的王二抱着一罐碱液冲进中院,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碱液泼出去半碗;搅拌区的大婶们忘了自己只管搅,又跑去切皂,切得七零八落;最惨的是周伯,他在跨院刻花,半成品迟迟送不来,急得踱步,一回头发现自己刻的"苏"字防伪印,被人当成镇纸压在了猪油罐子底下。

"这不是作坊,"苏辰扶着门框,看着满院鸡飞狗跳,由衷地感慨,"这是行为艺术。"

第一天收工,盘点战果:合格香胰八十块,不合格三十块,打碎十二块,另有五块下落不明——最后在王二怀里找到了,他怕自己工序完不成,偷偷囤的。

苏辰把那五块"赃物"摆上桌,开了一刻钟的会。他没骂人,就讲了一个道理:流水线上的每个人都是链条上的一环,你囤五块,后头的周伯就得闲着;周伯闲着,工钱还得照发;工钱照发,货却少了,大伙儿月底的赏钱就得缩水。

"所以,"苏辰敲着桌子总结,"在这条线上,帮别人就是帮自己。谁再囤料,罚他给全坊的人讲一遍这个道理,讲到会背为止。"

王二缩着脖子认了罚。后来怀远坊的人都听过王二讲"帮别人就是帮自己",讲得比说书先生还溜。

夜里收工,苏辰站在三进院子当中,看着一排排晾皂的木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豪情:一千三百年后,史书上管这个叫工业革命;一千三百年前,它从一锅胰子开始。

但三天之后,奇迹发生了。

人这东西,一旦只干一件事,熟练度涨得飞快。王二炼油炼出了手感,隔着三步能闻出火候;搅拌区的大婶们发明了号子,搅一百下喊一声,节奏感拉满;周伯的刻花更是快得飞起,一天能刻八十块。日产量从一百五十块,直接蹿到了四百块。

张大婶掐着指头算完账,看苏辰的眼神已经不是看老板了,是看活财神。

产量翻倍,人手就得翻倍。招工的告示往坊门口一贴,第二天来应聘的排了半条街,把隔壁卖浆的老头乐得合不拢嘴——排队的人等得口干,他的浆摊子一上午卖出了往常三天的量。

这回面试,苏辰学乖了,不搞一对一,直接搬了张桌子坐在院门口,张大婶当"面试官助理",柳如烟在里屋隔着帘子听——她管账,必须知道进来的是什么人。

来的人五花八门。有退役的伙夫,有逃荒来的佃户,有想给儿子攒聘礼的寡妇。苏辰面试就三问:家里几口人?以前干什么?为什么想来做工?答得磕巴没关系,眼神躲闪的直接划掉。

也有纯来搞笑的。一个干瘦老者自称精通阴阳五行,说肥皂属水、他属土,土克水,他一来生意必定兴旺;苏辰客客气气把人送走,转头在册子上批注:封建迷信,不予录用。又来个膀大腰圆的妇人,面试时一句话不说,当场单手举起了门口的石锁。张大婶眼睛都直了,当场拍板:"搬运区!明天上工!"

一整天下来,定了十二个新工人。苏辰立规矩:工钱月结不拖欠,管一顿午饭,做得好有赏钱,偷奸耍滑的直接走人。规矩一宣布,新工人个个喜笑颜开——大唐的作坊里,肯把"管饭不欠薪"写在明处的东家,比长安城的骆驼还稀罕。

唯有一个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二十出头,白净面皮,自称陈小五,说原先在西市油坊帮过工,懂炼油。苏辰多问了两句油坊的事,他对答如流,连皂化的大致原理都蒙对了几分。

"懂行啊。"苏辰笑着点头,"行,明天来上工,炼油区。"

陈小五千恩万谢地走了。帘子后面,柳如烟轻轻"咦"了一声。等散了场,她出来提醒:"此人说话太顺了。寻常帮工,哪有成竹在胸到这份上的?"

苏辰心里其实也飘过一丝异样,但没抓住:"先看着。用人不疑,疑人……也别声张。"

人多了,配方的问题就摆上了台面。苏辰正式实施"分段保密":炼油区只知道油碱比例,配料区只知道香料配伍,最关键的"油、碱、水"三方精确配比和温控口诀,谁也不教——每天开工前,苏辰亲自把一杆小秤校好,配好当日的"母料",封坛分发到各区。

"郎君,"王二挠着头问,"咱们都是老人了,也信不过?"

"信得过。"苏辰拍他肩膀,"正因为信得过,才不能让你们知道。你们知道了,万一哪天被人灌两碗酒套了话,你们是坏人吗?不是。但祸就闯下了。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王二似懂非懂,但觉得郎君说的话永远那么有道理。

柳如烟把工坊的账房搬进了跨院,每日傍晚过来盘一次账,流水、工钱、料钱,笔笔清楚。两口子一个管生产一个管账,配合得严丝合缝。严丝合缝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苏辰报了个料钱数目,柳如烟头也不抬:"不对,昨日阿里木送来的碱比前日贵了两文一坛,你少算了四十六文。"苏辰翻出单子一对,分毫不差。他盯着那支毛笔看了半天,郑重其事地问:"娘子,你考虑过自己开个账房吗?保证比嫁人挣钱。"

"已经嫁了。"柳如烟拨着算盘,"而且账房就在自己家里,一文租金不用花。"

苏辰:"……"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有天夜里对完账,她看着册子上"月净利一百二十贯"的数字,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柳家欠的四百贯,照这个速度,四个月能还清。"

"错了。"苏辰纠正,"是咱们家欠的四百贯。"

柳如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拨算盘。只是那算盘珠子,拨得比平时轻快了些。

日子眼看着蒸蒸日上,变故偏偏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那天苏辰在工坊盘账到二更天,吹灯锁门,刚走出半条巷子,忽然听见身后院墙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蹭过墙头,又迅速压住了。

苏辰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没有喊,也没有冲回去,而是闪身躲进巷口的阴影里,贴着墙根往回摸。苟道流守则第一条:遇到危险,先保证自己活着,再谈抓贼。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从工坊后院翻墙而出,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显然是个熟手。黑影怀里揣着个不大的布包,左右张望了一眼,快步没入了夜色。

苏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

他等了一刻钟,确认再无动静,才摸回工坊,点灯查看。门锁完好,窗没动过,库房的母料坛子也没开。他一寸一寸地搜,终于在配料区的窗台上,发现了一点东西——

半枚湿泥脚印,脚尖朝内,脚跟朝外。

还有,窗纸被人用唾沫洇破了一个小孔,正对着白日里存放香料配伍单的位置。那张配伍单还在原处,边角却多了一道折痕——被人抽出来看过,又塞了回去。

苏辰捏着那张配伍单,站在空荡荡的作坊里,后背一片冰凉。

白天人头攒动的工坊,夜里原来一直有一双眼睛。进人不过十天,贼就已经摸到窗台上了。

内鬼。而且,是个能接触到配料区的内鬼。

苏辰吹熄了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他对着空气轻声说,"跟我玩谍战?"

前世带团队,别的没学会,抓内鬼的剧本,他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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