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安，"她轻声说，"我们能救他们吗？"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能救一些，"他说，"不是全部。这就是末世。"
他在她身边坐下，肩膀抵着她的肩膀。那动作在这个世界是不合时宜的——猎手需要保持警惕，需要随时战斗，不应该有软肋。但他不在乎。
"睡吧，"他说，"我守夜。"
"你昨天也没睡。"
"我习惯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大周的时候，我守了三个月的城。每晚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想你。"
姜云栀愣了一下。
"想我？"
"嗯，"他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被迷彩油模糊，却莫名温柔，"想你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安全，是不是吃饱，是不是......也在想我。"
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心跳声在寂静的安全区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江淮安，"她说，"等这个世界结束，我们去一个和平的世界吧。没有任务，没有危险，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我们，"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每天吵架，每天吃甜的，每天在家里睡懒觉。"
他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战术背心传过来。
"好，"他说，"我答应你。"
窗外，灰黄色的天空渐渐暗下去，像是一只慢慢合上的眼。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和变异体的尖啸，交织成一首末世的安魂曲。
而在这个破碎的、腐烂的、被死亡统治的世界里，有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像是一簇微弱的火，却足以照亮彼此的前路。
任务进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姜云栀发现了病毒的源头。
那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藏在城市地下三十米处。她和江淮安在一次猎杀任务中追踪一只变异体，意外发现了入口。
实验室里到处都是玻璃器皿和培养舱，有些还亮着微弱的绿灯，像是一双双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气息，令人作呕。
"这里......"姜云栀捂住口鼻，"是病毒的发源地？"
"嗯，"江淮安说，手电筒的光扫过墙上的铭牌，"'方舟计划'，公元2086年启动。目的是研发人类进化疫苗，结果......"
他顿了顿，光照在一份泛黄的文件上。
"结果制造出了病毒，"姜云栀接话，声音有些哑，"他们本想让人类进化，却把人类变成了怪物。"
她继续往前走，来到一间主控室。屏幕还亮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她凑近看，忽然僵住了。
"江淮安，"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这个。"
他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屏幕上是一份实验记录，记录着病***的研发过程。而在"实验体编号"那一栏，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江予安，2086年11月3日注射初代疫苗，出现排异反应，记忆丧失，人格重塑。建议：封存，观察。"
姜云栀的手指微微颤抖。
"江淮安，"她说，"2086年......是你穿越过来的时间吗？"
他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惨白，目光落在屏幕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江淮安？"
"我不记得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飘，"系统给我的记忆，是从2089年开始的。之前......之前......"
他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系统！"姜云栀在心里疯狂呼叫，"这是怎么回事？江淮安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检测到绑定对象江淮安隐藏记忆激活中。当前状态：不稳定。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隐藏记忆？什么隐藏记忆？"
【检测到宿主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什么权限不足！他是我的绑定对象，我有权知道！"
【检测到宿主情绪激动。温馨提示：绑定对象江淮安当前生命值：80/100，精神值：45/100，持续下降中。建议宿主：安抚。】
姜云栀转头看向江淮安。他的状态确实不对——眼神涣散，呼吸急促，手指无意识地颤抖，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江淮安！"她扑过去，捧住他的脸，"看着我！不管以前是什么，你现在在这里，和我在一起！看着我！"
他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
"云栀......"他的声音沙哑，"如果......如果我以前......"
"没有如果，"她打断他，声音坚定而温柔，"你现在是你。是我的江淮安。是每天陪我吃甜的、为我盖被子的江淮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指腹粗糙，带着战术手套磨出的茧。
"但如果......"他说，声音低下去，"我变成变异体呢？"
姜云栀愣住了。
"初代疫苗的副作用，"他说，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是失忆，不是人格分裂。是......潜伏期。病毒在身体里沉睡，等待某个契机，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但姜云栀懂了。
他不是穿越者。或者说，他不只是穿越者。他是这个病毒的源头之一，是"方舟计划"的实验体，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系统，"她在心里说，声音很轻，"有解决办法吗？"
【检测到绑定对象江淮安体内病毒：活跃中。抑制方法：完整版疫苗，需5000积分兑换。当前宿主积分：2500，不足。】
"那如果病毒发作，他会怎样？"
【检测到病毒发作结果：绑定对象转化为高级变异体，保留部分记忆和智能，但失去人类情感。同时，因灵魂绑定，宿主将同步承受精神冲击，可能死亡。】
姜云栀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我现在兑换半成品疫苗呢？"
【半成品疫苗可延缓病毒发作，但无法根治。兑换所需积分：1000。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1000积分。当前积分：1500。】
一支蓝色的针剂出现在她掌心。她握住它，看向江淮安。
"相信我吗？"她问。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
"信。"
她把针剂扎进他的手臂，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他的身体微微僵硬，然后放松下来，像是某种紧绷的东西终于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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