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我走了，记得吃饭。”
江淮安没说他去哪里了，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淮城音乐学院，百年礼堂。
江淮安坐在斯坦威三角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像一幅旧时光里的油画。
他今天要弹的是《诀别词》。
一首写给自己弹的曲子——写给那些他没能救下的、死在时间洪流里的姜云栀。
“江学长！“后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学生会的人探头进来，“那个……阮楠学姐说要来听您排练，已经到门口了。“
江淮安眼皮都没抬：“关门。“
“啊？“
“我说，关门。“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今天这架钢琴，只给一个人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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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栀是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她昨晚又做噩梦了，凌晨三点才睡着，这会儿眼睛还肿着，头发乱得像鸟窝。0823在她脑子里疯狂闪烁红光：
【紧急任务：阻止阮楠接触男主，奖励积分5000。】
【失败惩罚：电击三级。】
“吵死了。“她抓了个皮筋把头发胡乱一扎，“阮楠去音乐学院了？“
【是。】
“江淮安呢？“
【在礼堂。】
“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系统对剧情里面的主角都有定位和资料，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怕你不知道。】
姜云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系统才跟她，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叛逆。
“走吧。“她抄起外套，“去看看我们江大钢琴家，怎么给我弹诀别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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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门口挤满了人。
阮楠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站在人群最前面，笑得温婉可人。她身边跟着两个直播间的“场控“，正偷偷架着微型摄像机——她的弹幕池已经炸了，礼物特效刷得飞起。
“楠楠今天好美！江学长肯定心动！“
“女配呢？怎么还不来送人头？“
“坐等楠楠拿下男主，积分暴涨！“
阮楠看着不断上涨的积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表情开始狰狞起来。她等这一刻太久了——江淮安是男主，男主必须爱上女主，这是铁律。
只要她在这个节点走进那扇门，弹一首合奏，剧情就会强行修正。
姜云栀？不过是个觉醒的bug，迟早被系统抹杀。
她伸手去推门——
门从里面开了。
但不是江淮安。
姜云栀穿着皱巴巴的卫衣和牛仔裤，踩着一双帆布鞋，头发还翘着一撮呆毛。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半耷拉着，像是刚睡醒就被拖来的。
“让让。“她摆摆手，“你挡我路了。“
阮楠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姜云栀歪头看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甜得发腻，眼底却一片冰凉，“因为我家江淮安，只给我一个人弹琴啊。“
她伸手，推开阮楠，径直走了进去。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疯狂滚动：
“？？？女配怎么进去的？什么意思啊，谁给她说的。”
“楠楠被推开？这不对吧！“
“等等，她说'我家江淮安'？？？“
阮楠脸色骤变，抬脚就要跟进去，门却“砰“地在她面前关上。她用力推，纹丝不动——江淮安从里面反锁了。
“开门！江淮安！我是阮楠！“
没人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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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很安静。
姜云栀站在钢琴旁边，看着江淮安。他低着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星星掉进去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过来看看你，我挺喜欢弹琴的。”姜云栀理了理头发，“只是今天不太适合弹这么丧的。”
“那适合弹什么？“
姜云栀没回答，直接坐上了琴凳。琴凳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钢琴木的香气。
“让让。“她推了推他，“给我腾个位置。“
江淮安往旁边挪了挪，却没挪远。他的右手还放在琴键上，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刚好碰到她的大腿外侧。
姜云栀脸一热，但没躲。
“你的手，“她抓住他的右手，按在中央C上，“先起这个音。“
“《欢乐颂》？“
“《欢乐颂》。“
江淮安笑了，眼角弯起来，嘴角先是一点点往上翘，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涟漪慢慢荡开。然后左边脸颊陷下去一个小坑，右边跟着也陷下去一个——
两个小梨涡。
不深，浅浅的，像是有人用指尖在他脸上轻轻按了两下，留下一对温柔的印记。阳光从彩绘玻璃漏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侧，梨涡里像是盛着两汪蜜，甜得人心里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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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手联弹。
姜云栀的左手和江淮安的右手交叉，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她的技术不算好，有几个音按错了，节奏也时快时慢，但江淮安总能精准地补上，把曲子圆回来。
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门外传来阮楠疯狂的拍门声，还有她歇斯底里的尖叫：“江淮安！你出来！剧情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和我弹琴，然后爱上我！“
姜云栀手指一顿，错了一个音。
江淮安面不改色，左手越过她的腰侧，替她按了那个键。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别分心。”他的呼吸在姜云栀耳边呼出，温热的触感让她耳根一热。
“她吵死了。”
“那就让她看着。“他侧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看着我们怎么让她的如意算盘落空。“
姜云栀心跳漏了一拍。
手下的曲子忽然变了调——从《欢乐颂》的明快，转成了某种更激昂、更肆意的旋律。江淮安在改谱，即兴发挥，把阮楠拍门的节奏都融了进去。
“砰、砰砰“——拍门声。
“咚、咚咚“——低音和弦。
像是在嘲讽，像是在宣战。
姜云栀忽然笑了，手指也跟着放肆起来。她不再拘泥于正确的指法，错音就错音，江淮安会兜底；节奏乱了？那就乱到底，反正他们在一起，怎么弹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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