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自省期满,夜色清朗,满月高悬,晚风裹挟宫内桃花淡香,浸染整座皇城。
入夜亥时,王府暗卫清空长乐宫西侧宫墙沿线值守宫人,撤去外围眼线,留出半刻独处空隙,履约成全月夜相见。
宫墙高大青砖覆着夜色,墙边一树晚桃盛放,花瓣随风飘落,落满青石地面,月色铺地,光影温柔。
一道玄色身姿借力高墙,身形利落轻盈,无声落于长乐宫内桃树之下。褪去朝堂藩王威严,只剩满心奔赴的少年赤诚。
明疏早已等候树下,素色月白襦裙,长发松挽,未施粉黛,静静抬眸望向来人。
时隔三月隔墙相望,终于近身而立,咫尺相对。
“我来了。”萧庭安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藏着积压许久的思念,步步走近,停在她身前半步距离,目光牢牢锁住她眉眼,“如约而至。”
从大婚演戏、隔墙相思、雨夜救人、朝堂并肩,一路风雨磋磨,今夜终于卸下所有身份、礼法、名分束缚,只是萧庭安,只是明疏,仅此而已。
明疏仰头望他,月色落进眼底,温柔透亮:“不怕宫墙眼线,不怕太后追责,不怕再度落人口实吗?”
往日他步步谨慎,从不敢私自越墙相见,唯恐给她招来非议罪责。
“如今不必怕了。”萧庭安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肩头落花,动作温柔克制,“协约作废,兵权在手,帝心偏袒,婉柔同心,我有十足能力护住你所有清白,无惧旁人非议。”
他不再需要隐忍避嫌,不必克制爱意,可随心奔赴,随心相见。
晚风拂落满树桃花,花瓣飞舞,落满二人肩头。
萧庭安取出一枚新琢桃花玉佩,质地温润,纹路和明疏腰间旧佩两两契合,合在一起便是完整桃花纹样。他抬手将玉佩系在她腰间,贴合旧佩并排悬挂。
“年少桃花佩,半生相思缘。”萧庭安垂眸,眼底情深直白,字字郑重许诺,“年少宫中初识,我许诺护你岁岁无忧,中途身陷朝堂棋局,被迫大婚别离,亏欠你数月安稳。夏末清算顾家,我便上奏陛下,废除虚假婚约,卸去王府枷锁,光明正大求娶你,此生八抬大轿,只迎你一人。”
不做暗处相思之人,要做朝夕相伴眷属。
明疏指尖攥紧双佩,心口发烫,长睫轻颤,眼底泛起细碎水光,轻声应声:“我等,无论多久,都等。”
十年倾心,双向执念,熬过流言、熬过婚约、熬过离间、熬过生死危局,爱意愈发坚定。
墙外暗卫值守,墙内月色桃香。二人树下静坐,闲话过往心事,不谈朝堂权谋,不谈外戚纷争,只聊年少趣事,来日烟火。
半刻时限将至,墙外传来暗卫轻声提示,值守宫人即将巡夜至此。
萧庭安不舍松手,指尖轻轻摩挲她脸颊,低声叮嘱:“近日顾昀舟禁足依旧暗中联络北狄,行事疯癫,宫内务必小心自保,我会加密长乐宫暗卫值守,万事等我收网。”
“你亦是。”明疏抬眸回望,“顾家困兽犹斗,必会拼死反扑,万事谨慎。”
月色别离,萧庭安再度借力越墙离去,身影消融夜色之中,满树桃花,留存一夜相思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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