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颤颤巍巍地从马车上爬下来,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沈静初,如同大白天见了鬼魅。
“大小姐,您,您怎么会在此处,清风庵的静慈师太明明差人来报,说您昨夜突发恶疾,已经回天乏术了。”
周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藏进袖口中,试图给身后的护卫使眼色。
“那静慈庵主昨夜突遭山火,与无赖赵瘸子双双葬身火海,不知周嬷嬷可曾收到消息。”
沈静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脚下的步子没有停歇,逼得周嬷嬷连连后退。
“这,老奴确实不知,夫人心疼大小姐病故,这才急忙命老奴带着棺木去迎大小姐回京安葬。”
周嬷嬷额头上渗出冷汗,强自镇定地用帕子擦拭着。
“既然我人还活着,这棺木想必是用不上了,不如周嬷嬷带着它随我回府,向母亲道个喜。”
沈静初转过头,看向后方那辆低调的黑色马车。
“裴大人的车驾在此,你们承恩侯府莫非想当着锦衣卫的面,强行将活人送进棺材里不成。”
此言一出,侯府的护卫纷纷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朝马车的方向看去。
只见锦衣卫的黑衣卫士们齐刷刷地按住了腰间的长刀,一股肃杀之气在官道上蔓延开来。
“原来是锦衣卫的各位大人,老奴失礼了,老奴这便迎大小姐回府。”
周嬷嬷深知裴衡的手段,哪里敢有半点违逆,只得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大小姐请上车,夫人若是知道大小姐安然无恙,必定会欣喜若狂。”
“那就劳烦嬷嬷带路了,我也很想看看,母亲脸上那欣喜若狂的神情。”
沈静初转身上了侯府准备的软轿,将身后的锦衣卫留在了原地。
半个时辰后,软轿停在了承恩侯府的侧门前。
此时的侯府内,秦氏正坐在花厅里,手中端着青花瓷茶盏,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采。
“母亲,沈静初那个贱人这次当真回不来了吗,万一走漏了风声,父亲那边可不好交代。”
大姐沈静雪依偎在秦氏怀里,语气中带着几分娇蛮与担忧。
“我的乖女儿放心,静慈那老婆子收了咱们三千两银子,办事向来稳妥,沈静初如今怕是早已成了乱葬岗的一具白骨。”
秦氏抿了一口茶,轻抚着沈静雪的秀发,眼中尽是恶毒的笑意。
“夫人,大事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她回来了。”
周嬷嬷一路小跑着冲进花厅,由于跑得太急,甚至在门槛上绊了一跤,跌了个狗啃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什么大小姐回来了,你莫不是被鬼迷了心窍。”
秦氏重重地将茶盏摔在桌案上,温热的茶水溅了周嬷嬷一脸。
“母亲,女儿未死,难道让母亲和妹妹失望了么。”
沈静初拨开门帘缓步走进花厅,声音如坠玉盘,清冷入骨。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沈静雪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躲到了秦氏的身后,瑟瑟发抖。
秦氏到底是有些城府,虽然也是脸色煞白,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静初,你这孩子真是胡闹,清风庵来报说你病逝,可把母亲吓坏了,你既然没事,怎么不早些给家里写信。”
秦氏站起身,做出一副慈母的模样,作势便要上前拉沈静初的手。
“母亲,女儿能在山火中捡回一条命,还要多亏了锦衣卫的裴大人相救,若非如此,女儿如今只怕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一缕孤魂。”
沈静初侧身避开秦氏的触碰,右手将那封带有周嬷嬷私印的信笺拍在了桌案上。
“母亲,这封信您瞧着眼熟么。”
秦氏的目光落在信笺上,在看清上面的私印后,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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