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京城,暖风拂过朱墙琉璃瓦,却吹不散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的森冷寒意。
宁国朝堂看似安稳,实则早已被权欲裹挟,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蛰伏已久。
位居百官之首的国相梁少君,隐忍筹谋数年,始终视手握兵权、世代忠良的慕容世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慕容家世代戍守北境,战功赫赫,忠名响彻朝野,深得军心与百姓拥戴,慕容瀚更是当朝战神,手握北境十万铁骑,功高震主,早已挡了梁少君独揽朝权的去路。
这些年,梁少君暗中培植党羽,收拢朝臣,步步蚕食朝堂势力,唯一忌惮的,便是根基深厚、兵权在握的慕容一族。唯有彻底扳倒慕容家,他方能一手遮天,掌控整个宁国朝政。
时机,在北境战事焦灼之时,悄然成熟。
深夜,相府密室烛火幽微,光影摇曳,映着梁少君阴鸷深沉的面容。他端坐案前,指尖轻轻拂过桌上一叠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密函、兵符拓印与往来信物,每一份证据都细节完备、真假难辨,直指北境主将慕容瀚暗中勾结北狄,私通外敌,意图谋反卖国。
为了坐实罪名,梁少君耗费半月之久,收买北境降卒,伪造慕容瀚与狄王的亲笔通信,篡改军报记录,甚至仿制慕容家专属兵印,伪造通敌调兵凭证。所有证据环环相扣,逻辑缜密,足以蒙蔽朝野,无人能轻易辩驳。
第二日早朝,天光初亮,金銮殿上肃穆森严,百官垂立,鸦雀无声。
梁少君身着朝服,步履沉稳出列,手持一叠“铁证”,声线铿锵,字字诛心,当众秘密参奏镇北将军慕容瀚,指控慕容世家世代坐拥兵权,心怀异心,暗中勾结北狄异族,私传军机情报,泄露边防部署,以举国将士性命、边境百姓安宁为筹码,意图通敌叛国,颠覆大宁社稷。
奏折字字凌厉,罪状条条致命。
满朝文武骤然哗然,无人不心惊色变。慕容家百年忠烈,世代戍边殉国,从无半分逾矩,通敌叛国的罪名,堪称惊天逆罪,足以倾覆整个世家。
梁少君早有筹备,话音落下,立刻有多名早已投靠他的朝臣接连出列附议,轮番举证,句句坐实慕容家的谋逆重罪。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层层堆砌罪证,瞬间将慕容家推至风口浪尖。
彼时北境战场烽火未熄,慕容瀚正身先士卒,率军浴血奋战,死守国门,拼尽全力抵挡北狄铁骑入侵,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京城朝堂,早已为他和整个慕容家布下了必死的天罗地网。
龙椅之上,少年帝王苏沐扬眉眼沉静,面色淡漠,无人能窥见他心底的波澜。
他登基时日尚短,根基未稳,朝堂之上大半势力被梁少君把控,朝外藩王虎视眈眈,内忧外患缠身。这些年,慕容家兵权过重,威名太盛,纵使世代忠良,于帝王而言,亦是一柄悬于头顶的双刃剑。
皇权制衡,从无温情。
苏沐扬目光扫过殿中一件件确凿无比的“罪证”,听着满朝文武的弹劾声,心底飞速权衡利弊。
梁少君党羽遍布朝野,势力根深蒂固,若此时公然对峙,只会引发朝堂动乱,动摇自己尚未稳固的帝位。而慕容家远在北境,兵权虽重,却远水难救近火,且功高震主,早已是皇权制衡路上最大的隐患。
纵使他心底尚存几分对慕容忠烈的私情,可在滔天的权势博弈、朝堂制衡面前,个人好恶与旧日恩义,不值一提。
良久,苏沐扬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低沉出声:“慕容氏涉嫌通敌,罪证确凿,即刻收押慕容京中族人,彻查此案,暂缓慕容瀚北境兵权。”
旨意落下,算是默认了慕容家的罪证,决意借此次风波,打压权倾朝野的慕容世家,以此平衡朝堂势力,稳固自身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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