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隐约有金蓝两色光点闪烁，数息后才缓缓消散。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炼气四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生生造化丹的药力还有少许残余，在经脉深处缓缓释放。帐篷外传来弟子们收拾营地的声响，天快亮了，他们即将返回宗门。
简风握了握拳，力量感充盈全身。但当他想起苏清寒赠药时那句“什么都别说”，以及吴长老要求他去执法堂做笔录的眼神，心中的轻松感便消散了大半。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
三日后，玄天剑宗外门杂役区。
简风盘膝坐在自己那间简陋的木屋里。屋子只有丈许见方，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再无他物。墙壁是用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缝隙间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天光。空气里有木头发霉的淡淡气味，混合着草药熬煮的苦香。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痂皮边缘，新生的嫩肉泛着淡淡的粉色。生生造化丹的药效远超他的想象——原本需要月余才能愈合的伤势，如今只过了三天，就已经基本无碍。
更奇妙的是体内那股金蓝气流。
简风闭上眼睛，内视己身。经脉之中，淡金色的至阳之气与冰蓝色的太阴寒气交织流转，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那丝太阴寒气来自苏清寒——在雾隐谷中，两人体质共鸣时，一丝极细微的寒气渗入了他的体内。此刻，这丝寒气正与生生造化丹的药力一起，滋养着他的经脉。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空气中的灵气都会主动向他汇聚。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伪灵根的资质限制着他——但比起之前，已经快了近三成。
“这就是太阴之体的力量吗？”简风喃喃自语。
哪怕只是一丝残留的气息，就能让他的修炼速度提升如此之多。若是真正完成阴阳交泰……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苏清寒是玄天剑宗的天之骄女，金丹真人，而他只是一个外门杂役，炼气四层。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
但至少，他找到了她。
至少，有了希望。
简风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玉女心经》。金蓝气流在经脉中奔腾，所过之处，传来阵阵温热与清凉交织的奇异感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这股气流缓慢强化——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存在。
这三天里，他除了疗伤，就是巩固修为。
炼气四层，在玄天剑宗的外门弟子中，已经不算垫底。许多杂役终其一生，都卡在炼气三层无法突破。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执法堂的问话，凌绝霄的敌意，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
第四天清晨，简风正在屋外空地上练习基础拳法。
这是他从猎户时期就养成的习惯——无论多忙，每天清晨都要活动筋骨。拳风呼啸，带动地上的落叶旋转飞舞。阳光透过杂役区稀疏的树木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飘来早饭的香味——杂役区的食堂已经开始供应稀粥和窝头。远处传来劈柴的声音，还有水桶碰撞的哐当声。这里是玄天剑宗最底层的生活，粗糙，忙碌，充满烟火气。
简风打完一套拳，收势站定。胸口传来轻微的牵拉感，但已经不影响动作。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准备去食堂。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杂役们那种匆忙、沉重的脚步，而是轻盈、平稳，带着某种韵律的脚步声。简风抬起头，看到远处小径的拐角处，出现了一抹白色。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清寒。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长裙，腰间系着淡青色的丝绦。晨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肌肤看起来近乎透明。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显示出极强的身体控制力。风吹过，带起她鬓角的几缕发丝，也送来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
杂役区突然安静下来。
劈柴声停了，水桶碰撞声停了，就连食堂里的喧哗也低了下去。所有杂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着那个走向简风木屋的身影。
玄天剑宗的冰山仙子，金丹真人苏清寒，竟然来到了外门杂役区。
而且，是朝着简风的屋子走去。
简风站在原地，看着苏清寒越走越近。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惊讶，嫉妒，疑惑，还有深深的难以置信。但他没有理会，只是看着苏清寒。
她在距离他三丈处停下。
“简风。”苏清寒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苏师姐。”简风躬身行礼。
“伤势如何？”苏清寒问。
“已无大碍，多谢师姐赠药。”简风说。
苏清寒点点头，目光在他胸口扫过。那道结痂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她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雾隐谷袭击案，执法堂需要详细记录。”苏清寒说，“吴长老命我来询问一些细节。进屋说。”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但简风知道，这本身就是不寻常的。
以苏清寒的身份，完全可以让执法堂的普通弟子来问话，甚至直接传唤他去执法堂。亲自来杂役区，还要求进屋单独交谈……
这已经是一种态度。
简风侧身让开：“师姐请。”
苏清寒走进木屋。屋子很小，她站在中央，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简风跟进来，关上门。木门合拢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屋子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阳光从木板缝隙透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苏清寒环视四周。简陋的家具，粗糙的墙壁，空气中还残留着草药的味道。她的目光在蒲团上停留了一瞬——那是简风平时修炼的地方。
“坐。”她说。
简风在床沿坐下，苏清寒则站在窗边。她没有坐——屋子里也没有第二把椅子。
“把雾隐谷中的经过，详细说一遍。”苏清寒说，“从你们遭遇黑衣人开始。”
简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说的基本都是实话，只隐瞒了两点：一是《玉女心经》的存在，二是他与苏清寒体质共鸣时的细节。他将最后击退黑衣人的力量，归咎于“危急时刻的潜能爆发”和“偶然所得的一件护身之物”。
苏清寒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的目光落在简风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一切。简风尽量保持平静，但手心还是渗出了细汗。
“你说，那件护身之物已经失去灵性？”苏清寒问。
“是。”简风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碎片，“就是此物。现在只是一块普通的碎片了。”
苏清寒接过碎片，指尖触碰到简风的手掌。那一瞬间，简风感觉到体内的金蓝气流微微躁动。
苏清寒的手指很凉，像是玉石。
她仔细查看碎片，片刻后还给他：“收好。虽然失去灵性，但材质特殊，或许还有用。”
简风接过碎片，指尖还残留着她手指的凉意。
“你的修为，突破了？”苏清寒突然问。
简风心中一凛，点头道：“是。在雾隐谷中生死搏杀，又有师姐所赠的生生造化丹，侥幸突破到炼气四层。”
“侥幸？”苏清寒看着他，“雾隐谷中，你以炼气三层修为，硬抗炼气八层黑衣人三招而不死，最后还能爆发出击退对方的力量。这不是侥幸。”
她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意味让简风心跳加速。
“师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很有潜力。”苏清寒说，“但潜力需要正确的引导。杂役区的修炼环境，不适合你。”
她从袖中取出两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基础剑理和灵气运用的笔记，我早年所著。”苏清寒说，“你虽然用刀，但刀剑之理相通。灵气运用更是修炼根本。好生研读，对你会有帮助。”
简风看着那两本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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