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像刺入豆腐般轻松，剑尖从黑衣人胸前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黑衣人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前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然后身体软倒。
简风拔出短剑，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而腥甜。他来不及擦拭，身形急退，同时将猎刀横在身前。
“老三！”
游走的黑衣人发出凄厉的嘶吼。他双手疯狂结印，七颗灰雾弹同时射出，封死了简风所有退路。守在侧面的黑衣人也反应过来，黑色小旗一挥，一道无形的波动笼罩过来。
简风感觉到头脑一晕。
是神识攻击！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猎刀在身前划出半圆，刀光如匹练般斩向灰雾弹。但炼气后期修士的法术，岂是他能轻易挡下的？
三颗灰雾弹被斩碎，但剩下四颗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
“轰！”
灰雾爆开，简风感觉像被四柄重锤同时砸中胸口。护体灵光瞬间破碎，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树皮炸裂。
“咳咳……”
简风挣扎着站起来，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灰雾渗入伤口，传来腐蚀般的刺痛。他低头看去，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出几个破洞，皮肤上浮现出灰黑色的斑点。
有毒！
“区区炼气三层，也敢偷袭？”游走的黑衣人声音冰冷，“小子，你是谁？”
简风没有回答。
他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苏清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复杂。她认出了简风——那个在雾隐蟒山洞里救过她的外门杂役。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为了救她而拼命。
“走。”苏清寒嘴唇微动，用口型说道。
简风摇了摇头。
他擦去嘴角的血，握紧了猎刀。黑色碎片在掌心持续散发着清凉气息，压制着伤口处毒素的蔓延，也压制着体内躁动的至阳之气。但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他能感觉到，阳气已经开始反噬。
胸口像有火在烧。
“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吧。”游走的黑衣人冷笑，“杀了老三，我要用你的魂魄炼器。”
他和剩下的黑衣人同时出手。
短刀化作黑色流光，直刺简风咽喉。灰雾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黑色小旗摇动，无形的神识波动像潮水般涌来。
简风瞳孔收缩。
躲不开。
挡不住。
他会死在这里。
但就在这一刻，一道冰蓝剑光从天而降。
苏清寒动了。
她不再防守，不再保护身后的师弟。她将全部灵力灌注进长剑，冰蓝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寒光，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晶符文。她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条冰龙，咆哮着冲向两名黑衣人。
“拼命了？”游走的黑衣人脸色一变，双手结印，灰雾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盾。
冰龙撞在巨盾上。
“咔嚓！”
巨盾出现裂痕。
苏清寒嘴角溢血，但她没有停。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倾尽全力，每一剑都带着决绝的杀意。冰龙一条接一条出现，撞向巨盾。巨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最终轰然破碎。
游走的黑衣人喷血倒退。
但另一名黑衣人已经绕到苏清寒侧面，短刀直刺她后心。
简风看到了。
他看到了苏清寒苍白的脸，看到了她嘴角的血，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疲惫。
他也看到了那把刺向她后心的短刀。
没有思考。
没有犹豫。
简风将黑色碎片按在胸口，第二次催动《玉女心经》。至阳之气像决堤的洪水般冲遍全身，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阳气反噬的开始。但他不在乎了。
他的速度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
金色残影掠过五丈距离，猎刀斩向黑衣人的手臂。
黑衣人察觉到了，但他没有收刀。他的刀距离苏清寒后心只有三尺，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刺穿她的心脏。他选择硬抗简风这一刀——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能有多大威胁？
他错了。
猎刀斩在他的手臂上。
没有斩断——炼气后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很强。但刀身上灌注的至阳之气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烧穿灵光，斩进血肉。黑衣人惨叫一声，手臂剧痛，短刀偏了三寸，擦着苏清寒的肋下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苏清寒闷哼一声，但她抓住了这个机会。
冰蓝长剑回刺，剑尖精准地刺入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软倒。
战场安静了。
只剩下游走的黑衣人，他站在十丈外，胸口剧烈起伏，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简风。
“你……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他的声音嘶哑，“那金色的气息……至阳之气？不对，比至阳之气更纯粹……难道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苏清寒的剑已经指向了他。
冰蓝长剑上寒光流转，剑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冰寒。苏清寒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冰冷如霜。
“你们是谁？”她问，“为什么要杀我？”
游走的黑衣人笑了。
笑声阴冷而疯狂。
“苏仙子，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安全？”他缓缓后退，“太阴之体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血煞魔宗，合欢余孽，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他们都会来找你。你逃不掉的。”
他双手结印，身体突然炸开成一团灰雾，向四面八方扩散。
“想跑？”苏清寒一剑斩出，剑气将灰雾斩开，但雾气中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破碎的鬼面具落在地上。
简风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单膝跪地。胸口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至阳之气在体内疯狂冲撞，像要把他烧成灰烬。他咬紧牙关，将黑色碎片紧紧按在胸口，清凉气息涌入，勉强压制住躁动的阳气。
但压制不了多久了。
刚才两次全力催动《玉女心经》，已经让阳气彻底失控。黑色碎片能暂时压制，但就像用冰块盖住火山，迟早会爆发。
“你没事吧？”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简风抬起头，看到苏清寒站在他面前。她的白衣染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澈。她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没事。”简风勉强站起来，但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苏清寒伸手扶住他。
她的手很凉，像冰玉。但简风感觉到，当她的手触碰到他手臂时，体内躁动的至阳之气突然安静了一瞬。那种感觉……像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像燃烧的火焰遇到清泉。
舒服得让他想**。
苏清寒也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简风体内那股炽热的气息，感觉到那股气息对她的吸引。她的太阴之体在微微震颤，像遇到了某种共鸣。她看着简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昏迷的师弟。
简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苏清寒体内那股精纯至极的寒气，那股与他的至阳之气完美互补的气息。
她就是太阴之体。
他找了这么久，拼了命想要找到的人，就在眼前。
但此刻，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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