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了约莫十息时间。
突然，赵猛动了。他这次没有用蛮力，而是将棍子一抖，棍尖点向简风的面门。这一招虚虚实实，看似直刺，实则暗藏后手。
简风举剑格挡。
“铛！”
短剑与棍尖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简风手臂一震，感受到一股巨力传来。他顺势后退两步，卸去力道，但赵猛已经跟上，棍子如影随形，连续三记点刺！
“铛！铛！铛！”
简风连续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他能感觉到，赵猛这次用了巧劲，每一击的力量都集中在一点，穿透性极强。如果不是《基础护体术》已经初成，灵力在手臂经脉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他的虎口恐怕已经崩裂。
“不能一直挡。”简风心里判断。
在赵猛第四记点刺到来的瞬间，简风没有格挡，而是侧身避开，同时短剑贴着棍身向上削去！
这一削角度刁钻，直指赵猛握棍的手指。
赵猛急忙撤棍，但简风的剑太快，剑尖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腕。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鲜血渗出。
“你……”赵猛低头看着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简风已经退开，再次拉开距离。
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出来了，这个杂役的战斗方式……很特别。他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在不断试探、消耗、寻找破绽。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躲避都精准无比。这不像是在比武，更像是在……狩猎。
赵猛的感觉更糟。
手腕的伤不重，但血流不止，影响握棍。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力在快速流失。刚才那一轮猛攻消耗太大，现在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火烧一样。而对方，依旧气定神闲。
“不能再拖了。”赵猛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双臂。齐眉棍上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芒——这是土属性灵力的特征，厚重、沉稳。
“最后一招！”赵猛低吼，双手握棍，高高举起。
棍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裂地棍。虽然只是雏形，但威力足以开碑裂石。
简风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棍的威胁。如果硬接，就算有《基础护体术》护体，也免不了重伤。
但他没有退。
在赵猛棍子砸下的瞬间，简风动了。他没有向后躲，而是向前冲！
《御风术》全力运转，灵力在双腿经脉中奔流。他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道影子，贴着地面冲向赵猛。
赵猛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冲过来。裂地棍是范围攻击，距离越近威力越大，但……也需要时间蓄力。简风冲过来的时机，正好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棍子已经砸下，来不及变招。
简风在冲到赵猛身前三尺时，突然侧身滑步，从赵猛的左侧掠过。同时，短剑反手一挥，剑脊拍在赵猛的左腿膝弯处。
“啪！”
这一拍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
赵猛左腿一软，单膝跪地。而裂地棍已经砸下，重重轰在擂台上。
“轰！”
青石擂台剧烈震动，以棍子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但简风已经不在那里。
他在赵猛跪地的瞬间，已经绕到了对方身后。短剑的剑尖，轻轻抵在了赵猛的后颈。
“别动。”简风的声音平静。
赵猛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后颈传来的冰凉触感，那是剑尖的寒意。只要对方轻轻一送，他就……
裁判的声音响起：“停！简风胜！”
简风收剑后退。
赵猛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输了，输给了一个杂役，一个炼气三层初期的杂役。而且输得……如此憋屈。
台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赢了？杂役赢了？”
“赵猛可是炼气三层巅峰啊！”
“那杂役的身法……好诡异。”
“他根本没用多少灵力，全是技巧。”
“以巧破力，这是真正的以巧破力！”
简风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收起短剑，向裁判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脚步依旧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轮爆发，消耗了他近半的灵力。《御风术》全力运转的负担，比想象中更大。
铁山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满是激动：“简风！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简风点点头，目光却看向主看台。
吴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正与身旁的白发老者低声说着什么。凌绝霄依旧面无表情，但简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而看台角落，那个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已经站了起来，正踮着脚尖往这边看。她身边的同伴拉了拉她的衣袖，似乎在劝她坐下，但少女甩开手，眼睛亮晶晶的。
“柳师姐，你看什么呢？”同伴无奈地问。
柳依依转过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那个杂役小哥，有点意思。身法灵动，时机把握精准，战斗意识比很多外门弟子都强。而且……”
她顿了顿，眼睛眯成月牙：“长得也挺好看。”
同伴翻了个白眼：“师姐，你是来看比武的，还是来看脸的？”
“都看不行吗？”柳依依理直气壮，目光又飘向擂台方向。
简风已经走到场边，找了个角落坐下调息。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至阳之气又开始躁动，刚才的战斗虽然没有动用《玉女心经》，但情绪波动和灵力消耗，似乎也刺激了它。
必须尽快平复。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引气诀》。周围的灵气缓缓汇聚，被他吸入体内，沿着经脉流转，滋养着消耗的灵力。但那股至阳之气像一团火，在丹田深处燃烧，让他的体温微微升高。
“简风。”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简风睁开眼睛，看到铁山蹲在旁边，脸上带着担忧：“你没事吧？脸色有点红。”
“没事，消耗大了点。”简风摇摇头，“你怎么样？”
铁山苦笑：“我输了。对手是炼气三层中期，我硬抗了十几招，最后还是被一掌拍下擂台。”
简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来。”
铁山点点头，但眼神有些黯淡。他知道，杂役想要在外门小比中走远，太难了。简风能赢一场，已经是奇迹。
“八十九号！八十九号铁山，七号擂台！”
裁判的喊声再次响起。
铁山一愣：“我还有一场？”
“初选是双败淘汰制。”简风解释道，“输一场不会直接出局，还有一次机会。”
铁山眼睛一亮，跳起来就往七号擂台跑。
简风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重新闭上眼睛。他能听到周围那些外门弟子的议论声，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好奇、审视、嫉妒、不屑。
但他不在乎。
他赢了第一场，这就够了。
接下来，还有第二场、第三场……
他必须走得更远。
必须让更多人看到。
必须……让那座玉剑峰上的人看到。
阳光渐渐升高，演武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兵器碰撞声、灵力爆鸣声、弟子的呼喝声、观众的惊呼声，交织成一曲激烈的战歌。而在这战歌之中，一个杂役的名字，开始悄悄流传。
“听说了吗？三号擂台那个杂役，赢了赵猛。”
“赵猛？那个力气很大的？”
“对，就是那个。那杂役身法诡异，赵猛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叫什么名字？”
“简风。杂役房的简风。”
议论声像细小的涟漪，在人群中扩散。有些人嗤之以鼻，认为只是运气；有些人若有所思，开始关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杂役；还有些人……眼神变得不善。
主看台上，吴长老放下茶杯。
“那个杂役，你怎么看？”他问身旁的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身法不错，战斗意识很强。但灵力薄弱，修为只有炼气三层初期。能赢赵猛，更多是靠技巧和时机把握。”
“技巧？”吴长老皱眉，“一个杂役，哪来这么强的战斗技巧？”
“也许……在山里猎兽练出来的？”白发老者猜测。
吴长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像。猎兽和与人战斗，是两回事。他的步法、时机、出手的角度，都太精准了。这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或者……有人指点。”
“你是说……”
“再观察观察。”吴长老目光深沉，“如果他真能走到第二轮，甚至第三轮……那就值得好好查一查了。”
凌绝霄坐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几乎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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