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林夜进入演出票记忆的同时。通讯频道里——姜北那边的声音。
"进去了。"姜北。两个字。干脆。
然后——安静了。
战斗型收容者进入记忆后是安静的。他在打。不需要说话。不像林夜——林夜进入记忆后需要解构。需要找。需要看。需要理解。姜北不需要。他进去。找到核心。打碎。出来。
林夜的意识在下坠。剧院的黑暗包围了他。但他还能感知到通讯频道的信号——方岩的系统面板。双人竞赛模式。两个数据窗口。左边姜北。右边林夜。
他没去看右边。他看左边。姜北的。
系统面板。姜北的窗口。收容时间在跳。侵蚀率在跳。
五分钟。
方岩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平的。像念报表。
"B-101侵蚀率。五十七。波动正常。"
五十七。五分钟。涨了两度。姜北的侵蚀率涨得快——战斗型进入记忆的方式决定了。他是"切入"。像刀片切进纸面。快。直接。但反作用力也大。侵蚀率在进入的瞬间就会跳。比林夜的"投射"快——但代价是侵蚀率起步高。
不过他控制得住。战斗型的身体素质。耐受上限高。他的侵蚀率涨得快也降得快。像弹簧。压下去弹回来。
十分钟。
方岩："B-101。五十八。稳定。"
通讯里没有姜北的声音。只有凌晨加油站灯牌的电流声。嗡嗡的。从通讯那头传过来。偶尔有风声——城郊公路的风。加油站比便利店吵。灯牌。风。远处偶尔有货车经过。
他在记忆里面。安静的。在打。
林夜也在自己的记忆里——但他的注意力被通讯频道牵走了一半。他在同时做两件事。一边进入自己的B级记忆。一边监听姜北的收容数据。
苏念的声音。"你的侵蚀率五十八。正常。别分心。"
"嗯。"
"他在打他的。你做你的。别管左边窗口。"
"知道了。"
十五分钟。
方岩："B-101侵蚀率峰值。五十九。控制良好。"
五十九。姜北的峰值。涨了四度就稳住了。比溺水者那次林夜的六十二低三个点。侵蚀率控制——姜北完胜。三项评判里的第二项，他的名字已经可以写上去了。
二十分钟。
通讯频道里——一声闷响。
从姜北那边传来的。低沉的。短的。像一块砖砸在地上。不是砖。是核心。核心在碎。
方岩："B-101核心碎裂进行中。七十。"
七十的碎片碎裂率。林夜在心里算了一下。姜北从进入到开始碎核心——二十分钟。其中至少十五分钟在定位核心。五分钟在打。
定位十五分钟。打五分钟。总共二十分钟开始碎。然后碎裂需要八分钟。
姜北的定位速度——比林夜快。林夜定位一件C级的核心要五到八分钟。B级更久。姜北定位B级的核心——十五分钟。虽然快不了多少。但加上他碎核心的速度——他的总时间一定比林夜短。
二十五分钟。
方岩："B-101。八十五。核心即将完全碎裂。"
通讯里又传来一声。比上次轻。像蛋壳碎了。核心最后的壳在裂。
二十八分钟。
姜北的声音。"完成了。"
两个字。平的。像做完一组俯卧撑。像在泡面里加完调料包。完成了。
系统面板更新了。B-101。
收容时间：28分钟。
侵蚀率峰值：59%。
信息提取——
系统停了一秒。面板上的数据闪烁了一下。然后显示了一个红色的字。
未提取。
信息提取状态：未提取。核心被暴力击碎。碎片散落。碎片之间的关联断裂。信息不可恢复。
三个字。红色的。在系统面板上。像一道裂缝。
苏念在线上。她看到了"未提取"。她的呼吸变了——吸了一口气。没有完全吐出来。停住了。两秒。然后吐出来了。
姜北在通讯那头。他的声音传过来。
"二十八分钟。峰值五十九。两项。信息——碎了就碎了。"
不在意。和U3在凌晨加油站一样。碎了就是碎了。异物安静了。不会害人了。任务完成。
他停了一下。
"林夜还在？"
苏念看了一眼面板。"在。侵蚀率五十八。信息提取——进行中。"
进行中。林夜的信息提取还在跑。他还在记忆里面。二十八分钟了。姜北已经出来了。林夜还在里面。
姜北没有说话。通讯没关。他在等。
凌晨加油站。值班室。姜北坐在值班台后面。手臂交叉。面前是空的泡面碗——刚才煮的。吃完了。碗还没扔。通讯面板亮着。系统面板上——林夜的数据窗口。
收容时间在跳。00:28。00:29。00:30。
信息提取状态："进行中"。
他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手臂交叉。没有表情。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他的脚在地上点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烦躁。是——等。在等一个结果。
通讯频道里——林夜那边的信号。稳定的。他在记忆里。在里面找。在里面看。在里面解构。
姜北在等他出来。
系统面板上。两个窗口并排。左边——B-101已完成。数据定格。28分钟。59%。未提取。右边——B-102进行中。数字还在跳。
一模一样的起始条件。同一个等级。同样的侵蚀率起点。但左边的数据已经冻结了。右边还在跑。
姜北看着右边那个跳动的数字。他站起来了。走到值班室窗户旁边。外面的灯牌。白光。城郊公路。没有车。
他没有想赢不赢的事。他在想另一件事。
林夜还在里面。三十多分钟了。他在干什么？他在找什么？他的信息提取还在跑——说明他在核心碎裂之前提取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需要花这么久？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停了。
通讯频道里——林夜那边的异力波动。微弱的。苏念的监控数据显示侵蚀率在波动。58。60。58。在跳。林夜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在挣扎。在解构。
姜北的脚在地上停了。不再点了。他站在窗前。听着通讯里的信号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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