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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黄雀在后,揪出暗桩1

《一品丫鬟:凤仪天下》 画饼老登/著, 本章共2332字, 更新于: 2026-07-09 12:00

叶婉君的手势落下,阮仪和茯苓同时动了。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叹息。阮仪屏住呼吸,将门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侧身钻了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荒草腐败的气息和深秋的寒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隔壁杂物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叶婉君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月光在她身后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阮仪刚绕到杂物房侧面,就看见一个黑影正贴着墙根往西院深处逃窜。那人身形佝偻,动作却异常敏捷,脚下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夜枭。

“拦住他!”叶婉君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冷静而凌厉。

茯苓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她的脚步声比阮仪重些,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黑影听见动静,猛地转向,试图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钻过去。

月光在这一刻恰好从云层缝隙中漏出。

清冷的光照在那人脸上。

阮仪看清了那张脸——布满皱纹,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平时总是低垂着,沉默地提着灯笼在侯府外院巡更。是那个姓赵的老仆,府里人都叫他老赵头,在侯府干了快二十年,据说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

老赵头看见阮仪和茯苓堵在面前,脚步一顿。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转为狠厉。那双平日里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在月光下竟亮得吓人。

“让开!”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阮仪没有动。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夜风吹过脖颈的凉意,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她张开双臂,挡在老赵头面前——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老赵头眼中凶光一闪,竟直接朝她撞来!

“小心!”茯苓惊呼。

就在老赵头即将撞上阮仪的瞬间,叶婉君赶到了。

她身形如电,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老赵头的左肩。老赵头闷哼一声,身体一扭,竟用了个卸力的巧劲,挣脱了叶婉君的手。但这一耽搁,茯苓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放开!”老赵头低吼,肘部狠狠向后撞去。

茯苓吃痛,却咬紧牙关不松手。阮仪见状,也扑上去抓住老赵头的胳膊。她的手指触碰到粗布衣袖下的皮肤,那皮肤粗糙得像树皮,却异常紧绷,肌肉虬结。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老赵头的力气大得惊人,阮仪几乎抓不住他。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跳动,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和一种奇怪的药草味。茯苓被他一肘撞在胸口,痛得脸色发白,却仍死死抱着不放。

叶婉君绕到老赵头正面,一掌劈向他颈侧。

老赵头偏头躲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突然不再挣扎,而是猛地低下头,张嘴咬向自己的衣领!

“他要服毒!”叶婉君厉喝。

电光石火间,叶婉君的手如铁钳般探出,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扣住老赵头的两腮,用力一捏。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声,老赵头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无力地张开,涎水顺着嘴角流下。

但已经晚了。

老赵头的牙齿已经咬破了衣领。叶婉君另一只手疾速探入他领口,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她用力一抠,一颗蜡封的黑色丸子被抠了出来,滚落在地。

蜡丸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茯苓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阮仪也松开老赵头的胳膊,只觉得双臂发麻,手指都在颤抖。老赵头跪倒在地,下巴脱臼让他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蜡丸,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叶婉君捡起蜡丸,放在鼻尖嗅了嗅。

“砒霜。”她冷冷地说,将蜡丸收进袖中,然后蹲下身,开始搜老赵头的身。

她的动作熟练而细致,从头发到鞋底,一寸寸检查。老赵头想要挣扎,但下巴脱臼的剧痛让他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叶婉君摆布。

阮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夜风吹过,她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月光照在荒草上,草叶上的露珠反射着细碎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叶婉君从老赵头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她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封折好的信。信纸是普通的竹纸,墨迹已经干透。叶婉君就着月光展开信纸,阮仪凑过去看。

字迹工整,用的是馆阁体:

“酉时三刻,叶氏女携丫鬟茯苓于西院废弃杂物房密会浆洗房婢女翠浓。谈话内容未能听清,然翠浓跪地哭诉,叶氏女态度冷淡。疑叶家已对李管事起疑,正在暗中调查。建议暂停一切联络,静观其变,待风头过后再行计议。灰隼。”

落款处没有日期,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

叶婉君盯着那封信,手指微微收紧,信纸边缘起了褶皱。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英气逼人的脸此刻冷得像冰,眼睛里翻涌着阮仪从未见过的杀意。

“灰隼。”她低声重复这个代号,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赵头听见这两个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叶婉君收起信,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赵头,月光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带他去地牢。”她说。

茯苓挣扎着站起来,阮仪也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老赵头,他的身体很沉,像一袋沙土。老赵头还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

叶婉君走在前面,她的背影挺直,脚步沉稳,但阮仪能看见她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一行人穿过西院的荒草,绕过假山,来到侯府东北角一处偏僻的院落。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叶婉君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枯井和几间破旧的厢房。叶婉君走到最里面那间厢房前,推开房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发出昏黄的光。地面是青石板铺的,墙角堆着一些杂物,上面落满灰尘。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绳索。

茯苓和阮仪将老赵头按在椅子上,用绳索捆紧。老赵头没有反抗,他只是低着头,下巴脱臼让他整张脸都扭曲着,涎水不断滴落,在青石板上积了一小滩。

叶婉君关上门。

油灯的光在封闭的房间里摇曳,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放大、扭曲,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卸他下巴是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叶婉君走到老赵头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我给你接回去,但如果你敢喊,或者试图做任何事——”

她没有说完,但老赵头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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