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下去!”
朱由检挥了挥手。
锦衣卫校尉如狼似虎地扑上,将面如死灰的钱谦益和心神俱灭的范文程拖出偏殿。
千古论道?乱世奸雄?
在绝对的皇权与铁血面前,皆是齑粉。
朱由检没急着杀他们。
他有一盘掀翻大明三百年积弊的惊天大棋,正要落子!
“传旨!”朱由检猛地转身,龙袍翻飞,“召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即刻入太和殿议事!”
半个时辰后,太和殿。
满朝文武按班站定,鸦雀无声。谁都知道,连日来江南杀得人头滚滚,今日必有大地震。
朱由检端坐龙椅,目光如刀,直刺户部尚书。
“报!”
“锦衣卫南下清查江南士族、八大盐商私产一案,实数核出,当堂回奏!”
户部尚书一步跨出,捧着账册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嘶哑着吼出:“启禀陛下!除田产、商铺、珍宝不计,单是查抄出的纯白银,共计……二万万一千七百余万两!”
轰!
偌大的太和殿,如同炸开了一记九天神雷。
“二万万两?!”
“大明一年足额赋税才三千万两!这……这抵得上七年国库啊!”
几名江南籍文臣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狂飙,连官帽都歪了。
“好一个富可敌国的江南士族!”朱由检冷笑出声,声震大殿,“这二万万两白银,不入国库,不济灾民,全成了他们操纵物价、吸大明血的刀子!”
他猛地一拍龙书案。
“拿上来!”
几名内侍端着托盘快步上前,盘中全是杂乱的碎银、劣铜。
“看看你们用的钱!私银、劣铜,成色不一,轻重不一!”朱由检指着托盘大骂,“士族富商拿劣币驱逐良币,把持天下财权。今日,朕要断了他们的根!”
“传朕旨意!彻底废除旧有币制,推行大明皇家新币!”
此言一出,百官骇然。
吏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陛下!祖宗旧制不可轻废啊!且新铸钱币耗时耗力,恐动摇国本!”
“祖宗旧制?”朱由检死死盯着他,“大明就是被这祖宗旧制拖垮的!工部尚书何在?”
“老臣在!”
“朕拨两万万两白银给你!启用新式蒸汽机,滚压、冲压双重工艺铸币!”朱由检语速极快,“银元、金币,统一成色、重量、纹路!十日内,必须让朕看到首批新币!做得到吗?”
工部尚书听得两眼放光,一把年纪竟激动得面庞涨红:“新式机械冲压?妙!太妙了!臣立军令状,十日内必出新币!”
“还没完!”朱由检目光扫过全场,“户部牵头,印制大明皇家纸币!彻底废除旧式铜钱!”
“陛下不可!”
两名言官急得直接跳了出来:“大明宝钞前车之鉴啊!无金银支撑,纸币就是废纸!”
“谁说朕没有金银支撑?”朱由检冷哼一声,伸手指向殿外,“那两万万两江南抄家所得的白银,就是底气!”
“即日起,设立大明皇家银行!皇家纸币与新式金银币,随时存取,无门槛兑换!”
全场死寂。
有两亿两白银兜底的纸币?这根本不是宝钞,这是金疙瘩!
朱由检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刀。
“听好了,朕立两条铁律!”
“第一!天下所有旧制金银、碎银,限期三个月内,必须前往皇家银行兑换新币!”
“兑换比例,一比五!五两旧银,换一两新币!”
“什么?!”
一名江南老臣惨叫一声,直接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一比五!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全天下所有藏着海量金银的世家门阀、贪官污吏,只要拿钱出来换,家产瞬间缩水五倍!
“不换?”朱由检看着倒下的老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三个月后,旧有金银严禁流通!查获者,以谋反论处,全数充公!不换,就全给朕烂在地窖里当废铜烂铁!”
狠!
太狠了!
这一刀,直接捅穿了天下世家豪门的命脉!
大殿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后背都被冷汗湿透。这是明抢!光明正大地用货币改制洗劫天下财富!
“皇家银行,由宗室三王接管!”朱由检趁热打铁,“另外,收回天下盐政!废除盐商!设立皇家盐业司,四大片区由四位宗室亲王掌管!”
“朕有新式制盐法,取海水提纯,产量暴增百倍!从今往后,官府平价售盐,利润三成归国库,七成归宗室运营!”
一套组合拳打完,朝堂之上已经没人站得稳了。
财权、盐权,这两座压在大明百姓头上的大山,被朱由检用最暴烈的方式连根拔起!
十日后。
京城工部新式铸币工坊。
数十台巨型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咣!”
千钧冲压机猛地砸下。
一枚边缘平整、龙纹栩栩如生、质地坚硬无比的新式银元弹落入筐中。
“成了!陛下,成了!”工部尚书捧着银元,老泪纵横。
与此同时,洁白如雪的新式官盐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大州县,新制纸币与金银币在皇家银行窗口前堆积如山。
市井沸腾,百姓狂欢。
“这盐真白啊!还这么便宜!”
“新银元真漂亮,再也不怕掺假了!”
然而,在江南几处隐秘的豪门深宅内,气氛却如坠冰窟。
砰!
一只上好的官窑茶盏被摔得粉碎。
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太爷看着桌上那枚崭新的银元,又看了看自己地窖里那堆成山的旧锭,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一比五……这是要绝我们的户啊!”
老太爷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戾气。
“既然朝廷不给活路,那就休怪我们鱼死网破!来人,放信鸽……联系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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