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警
警车停在店门口的时候我正在裱照片。
铁盒子里的照片我挑了三张，一张吃冰棍的，一张试婚纱的，一张我坐在店里缝珠子的。框是昨天从批发市场买的，三十块钱三个，木头的，刷了一层清漆。我正把那张吃冰棍的往框里卡，外面蓝红灯闪了一下，我手里的照片歪了半寸。
警笛没响，但车停得很正，正好堵住我的卷帘门。
两个民警下来，一个年轻点，戴眼镜，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另一个年纪大点，四十出头，国字脸，皮鞋锃亮。两人站门口往门头看了一眼，然后敲了敲铁皮。
"你好，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非法扣押他人财物和未成年人。麻烦配合一下。"
小琪从阁楼跑下来，手里还攥着抹布，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绷紧了。她站在楼梯口没再往前，但跟我对视了一眼。
我把照片从框里抽出来放回柜台，擦了擦手上的灰，走过去拉开卷帘门。
"进来说。"
国字脸民警跨进来扫了一圈，目光在婚纱模特身上停了半秒，然后落在我脸上："您是林悦？"
"是。"
"周明报警称，前妻苏红临终前留给他女儿周小琪的一件婚纱，被你扣留不归还。另外他说女儿周小琪在你店里，拒绝回家，怀疑你诱导未成年人脱离监护人。"
眼镜民警在后面举着记录仪，红灯亮着。
我靠在柜台上，没坐，把双手插进卫衣兜里。旁边小琪从楼梯口那边走过来了，站在我斜后方半步，跟我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
"婚纱的事，"我说，"苏红离世前写了遗嘱信，指定把婚纱送到我店里。信我留着。"
"信能提供吗？"
"能。"我转身拉开柜台抽屉，把苏红的信抽出来，递过去。国字脸接过，认真看了一遍，表情没变，但翻到背面那两朵雏菊的时候眼角动了一下。他把信递给眼镜民警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信的内容我们记录了。但这个是否构成有效遗嘱，需要法律认定。"国字脸把信还给我，"另外关于未成年人，周小琪是你什么人？"
我还没张嘴，小琪开口了："是我自己来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柜台前面，正对着那个民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我今年二十二，不是未成年人。我爸报警说我未成年人，他连我几岁都记错了。"
国字脸愣了一下，低头翻记录仪上显示的信息："报案人说你刚满十七。"
"那是他闺女。"小琪的声音突然冷了，"我两岁被他抱回来上户口的时候他就报错了。我身份证在楼上，要看吗？"
空气静了两秒。眼镜民警清了清嗓子，把记录仪往旁边偏了一点。
国字脸把记录仪放下来，语气软了一点："那你跟你父亲目前的关系是？"
"他打我。从小打到大。"小琪把手里的抹布放到柜台上，转身背对着民警，撩了一下后背的T恤下摆。后腰靠左的位置，一条旧疤横着，浅白色，从腰窝一直拖到胯骨上方，像一条干涸的河。
"七岁拿皮带抽的。"她把衣服放下来，转回身，"想验伤的话现在就能验。但验出来有什么用？他是我养父，养了二十年，打了二十年。报警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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