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风，比昨天更冷。
林晚刚走进巷口，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摊位还是那些摊位，人也还是那些人，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像是在等什么。
她没有停。
继续往里走。
直到她看到赵虎。
赵虎站在老位置，但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过来，而是先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带着明显的提醒。
林晚心里一动。
——出事了。
她走过去。
“怎么了？”
赵虎压低声音：“有人在查。”
林晚神色没变：“查谁？”
赵虎看着她：“查‘稳定货源’。”
一句话落下，空气像是被压了一下。
林晚很清楚，这种“查”，不是普通市场纠纷。
而是有人开始怀疑，这个黑市里出现了一个“异常供货节点”。
也就是——她。
林晚没有立刻说话。
她先看了一眼周围。
今天多了几个人。
不是常见的散客。
他们不看货，只看人。
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更精准。
像是在筛选目标。
林晚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是“外部介入”。
她收回目光，看向赵虎。
“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虎低声：“昨晚之后就有风声，说有人在市场里卖‘不合常规的票证’。”
林晚轻轻点头。
她明白了。
昨天她连续高频交易，已经触发了注意。
不是偶然，是必然。
任何高于市场平均稳定性的供货行为，都会被盯上。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赵虎皱眉：“你最近太显眼了。”
林晚看着他，语气平静。
“显眼，才有价值。”
赵虎一愣。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的思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人怕被盯上。
她不怕。
甚至——在等被盯上。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男人从侧边走过来。
三十多岁，穿着灰布外套，手里夹着烟。
他没有看林晚的货。
而是直接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一直在出票的？”
声音不大，但很直接。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点。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男人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但他的话里，没有“随便”。
林晚很清楚，这种人，不是买家。
是“筛查者”。
她轻轻开口。
“你要买什么？”
男人盯着她：“我不买东西，我找人。”
赵虎脸色微变。
林晚却很平静。
“你找错地方了。”
男人笑了。
“是不是找错，不是你说了算。”
他说完这句话，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
但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出口。
而是更深处的人群。
赵虎低声：“麻烦了。”
林晚却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麻烦。”
她语气很轻。
“是机会。”
赵虎皱眉：“机会？”
林晚看着那人背影。
“他们开始找我，说明一件事。”
“我已经重要到——值得被系统注意。”
赵虎没听懂。
但林晚已经开始重新调整策略。
她没有继续出货。
反而主动减少交易频率。
甚至故意抬高价格。
一单不成，就直接拒绝。
很快，周围开始出现不满的声音。
“今天怎么这么贵？”
“昨天不是这个价。”
“是不是换人了？”
林晚听着这些声音，没有解释。
她在“降热度”。
在这种环境下，过度稳定的供货，就是危险信号。
她必须让市场重新“波动”。
就在这时，赵虎突然靠近。
“你在收手？”
林晚点头。
“再卖，会出问题。”
赵虎皱眉：“可是现在正好有人在找货源，我们可以趁机——”
林晚直接打断他。
“你觉得，找货源的人，是普通买家吗？”
赵虎一愣。
林晚看着他。
“他们要的不是货。”
“是人。”
一句话，让赵虎背后微微一凉。
傍晚，黑市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有人被单独询问。
有人被跟踪。
甚至有两个小摊直接被查了货。
整个市场的气氛，从“交易”，变成了“筛查”。
林晚站在角落，看得很清楚。
她没有慌。
反而更冷静。
因为她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一个阶段结束了。
黑市的“散乱套利期”，结束了。
接下来，是“节点竞争期”。
赵虎找到她时，脸色不太好。
“有人在问你。”
林晚抬眼：“怎么问的？”
赵虎低声：“问有没有一个稳定供票的人。”
林晚点头。
“然后呢？”
赵虎看着她：“我没说。”
林晚看了他一秒。
“做得对。”
赵虎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紧张，或者警告。
但她只是确认了一句“做得对”。
像是在评估一个工具的稳定性。
林晚站起身。
“今天到这里。”
赵虎皱眉：“不卖了？”
林晚摇头。
“市场已经变了。”
她看向远处那些被询问的人。
“再继续，我会被锁定。”
赵虎不解：“那你以后怎么办？”
林晚轻轻笑了一下。
“他们找我。”
“那就让他们找不到。”
她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夜里，林晚回到出租屋。
她没有点灯。
只是坐在桌前，静静看着窗外。
远处黑市的方向，还隐约有灯光。
但她很清楚——
从今天开始，她已经进入“被追踪阶段”。
她打开空间。
灰白货架静静矗立。
比昨天更稳，也更复杂。
她轻轻伸手，将今天没有卖出的票证放进去。
空间微微一震。
刻度线再次增长。
但这一次，她没有笑。
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开始了。”
不是赚钱开始。
是博弈开始。
窗外风声掠过。
这一夜，黑市开始重新分层。
而她，已经站在第一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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