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岳钟琪 大清第一名将 [书号3669498]

第六十八章 内鬼

《岳钟琪 大清第一名将》 拈花忆笑/著, 本章共3005字, 更新于: 2026-08-24 09:31

【导读:岳钟琪发现,每一次清军的进攻,似乎都被莎罗奔提前知道了。他怀疑:军中有内鬼。】

第一次起疑,是来金川后的第二个月。岳钟琪派出一支精兵,从一条隐蔽的山路绕到莎罗奔大寨的后方,准备两面夹击。那条山路是他在舆图上研究了很久才找到的,连张广泗都不知道。他以为这次一定能成功,以为莎罗奔一定会措手不及。结果呢?清军还没到,莎罗奔的人已经在山路上等着了。滚石、檑木、箭矢,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清军死伤过半,狼狈逃回。

第二次,岳钟琪改变战术,决定夜袭。他对张广泗说:“白天打不进去,就晚上打。晚上他们看不见,我们的胜算就大了。”张广泗同意了。岳钟琪派出五百精兵,趁着夜色摸到莎罗奔的大寨下面。他们刚爬到半山腰,山上突然亮起了火把,把山谷照得亮如白昼。箭矢、滚石、檑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五百人回来不到三百。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岳钟琪改变战术,莎罗奔都能提前知晓。每一次清军改变进攻方向,莎罗奔都能提前部署。每一次清军改变进攻时间,莎罗奔都能提前准备。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通风报信。

岳钟琪开始暗中调查。他没有告诉张广泗,因为他不知道张广泗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他用自己的亲兵,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绝对可靠。他让他们盯住几个人——张广泗的幕客王秋,金川本地的土官良尔吉,还有几个经常出入张广泗大帐的人。

王秋这个人,岳钟琪早就觉得不对劲。他是张广泗的幕客,湖南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白面无须,说话慢吞吞的,从不多言。他是张广泗在川陕总督任上招的幕僚,跟了张广泗多年,深得信任。金川之役开始后,王秋一直跟着张广泗,负责处理文书、传递情报、协调联络,张广泗的所有作战计划,都是通过他传达下去的。如果他是内鬼,那清军的每一次行动,莎罗奔都会了如指掌。

良尔吉是本地土官,金川人,父亲是前一代土司,被莎罗奔杀了。良尔吉逃出来,投奔了清军。张广泗收留了他,给他官做,让他带兵打莎罗奔,替父报仇。良尔吉打仗勇猛,几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但岳钟琪注意到,良尔吉的勇猛有演戏的成分——他每次冲锋都冲得很猛,但一到关键时刻就撤,从不肯真正卖命。

岳钟琪把观察到的每一条线索都记在札记里,画成表格,标注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他写得很细,细到每一次进攻的路线、时间、兵力,每一次失败的原因、损失、教训。他写了厚厚一本,摆在案头,每天翻看。

他在札记里写了一行字:“王秋与良尔吉可疑。王秋掌情报传递,良尔吉知我军虚实。二人若为内鬼,莎罗奔对我军动向了如指掌。”

岳钟琪决定试探王秋。他让马进良去王秋的帐中,借一份旧文书。王秋不在,帐中无人。马进良翻了翻他的箱子,发现一封信,信是写给莎罗奔的。马进良不识字,但信封上写着几个字——“莎罗奔亲启”。他把信藏进袖子里,带回来交给岳钟琪。岳钟琪拆开信,看完之后,手在发抖。信很短,只有几句话:“岳钟琪将分兵三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左翼迂回,一路右翼包抄。请速做准备。”落款是王秋的字迹。

岳钟琪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不是愤怒,是悲哀。王秋是张广泗的幕客,是张广泗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背叛了张广泗,也背叛了朝廷。岳钟琪没有打草惊蛇。他把信收好,当作证据。他让马进良继续盯着王秋,看看他还有没有同党。

马进良盯了几天,发现王秋每隔三天就会派人送一封信出去。送信的人不是清军士兵,而是一个本地百姓。那人把信藏在扁担里,挑着担子出营,走几十里山路,到一个叫甲索的地方,把信交给一个藏人,然后返回。那个藏人再骑马送到莎罗奔的大寨。

岳钟琪决定收网。他派人暗中跟踪那个送信的百姓,记下了交接的地点和时间。他派人监视王秋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抓捕。同时,他开始写密奏。密奏是写给乾隆皇帝的,他在密奏中详细汇报了王秋通敌的证据——那封写给莎罗奔的信、送信的路线、交接的地点、同党的名单。每一条都有证据,每一个证据都确凿无疑。

他在密奏的末尾写道:“臣岳钟琪跪奏:军中有奸细王秋、良尔吉等,通敌卖国,泄露军机。证据确凿,罪无可赦。请皇上速降旨,着即查办。”

密奏写完后,他封好火漆,盖上印章,交给马进良。“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亲手交给皇上,不许经过任何人。”

马进良接过密奏,抱拳道:“标下用命担保!”

岳钟琪的密奏以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乾隆拆开一看,脸色大变。他提起朱笔,在密奏上批了一行字:“着岳钟琪全权查办。王秋、良尔吉等,即行拿问。张广泗着撤职,交部议处。”

乾隆的朱批送到金川时,已经是深夜了。岳钟琪跪在大帐中,捧着那份朱批,手在微微发抖。他等来了。

“马进良。”

“在!”

“传令下去,今夜拿人。王秋、良尔吉,一个都不能跑。”

抓捕行动在深夜进行。岳钟琪派马进良带人去王秋的帐中,自己去抓良尔吉。王秋被抓时,正在睡觉。他从床上被拖下来,光着身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王秋,”岳钟琪站在他面前,“你知罪吗?”

王秋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写给莎罗奔的信,在我手里。你派人送信的路线,我查清了。你的同党,我抓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秋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岳……岳大人,学生……学生是被逼的……”

“谁逼你的?”

“良……良尔吉。他拿学生家人的性命威胁学生。学生不从,他就杀学生全家。”

岳钟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带下去。严加看管。等候朝廷发落。”

良尔吉是在甲索被抓获的。他正在交接情报,被岳钟琪派去的人堵了个正着。他从马上摔下来,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他的身上搜出一封信,是写给莎罗奔的,内容是清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良尔吉被押到岳钟琪面前。他跪在地上,昂着头,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不甘。

“良尔吉,”岳钟琪看着他,“你父亲是莎罗奔杀的。你投靠朝廷,朝廷收留了你,给你官做,让你带兵。你却背叛朝廷,投靠杀父仇人。你对得起你父亲吗?”

良尔吉咬着牙,一言不发。

“带下去。斩。”

王秋和良尔吉被押赴刑场的那天,清军将士列队观看。王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尿了裤子。良尔吉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表情。刽子手举起刀,刀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血溅在黄土上,很快被风沙掩埋。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叹气,有人沉默。

岳钟琪站在刑场边上,看着那两具无头的尸体,脸上没有表情。他转过身,走回大帐。

张广泗被撤职了。圣旨送达金川的那天,张广泗跪在大帐中,捧着圣旨,手在发抖。他站起来,看着岳钟琪,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不知是愧疚还是怨恨。

“岳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下官……下官有罪。”

岳钟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张大人,您有罪。不是您打了败仗,是您用了不该用的人。”

张广泗低下头,没有说话。

“您走吧。回京城去。等候朝廷发落。”

张广泗走了。岳钟琪站在大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帐外的旗帜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雪白的头发,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

“马进良。”

“在!”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金川军务,由我代理。”

“是!”

岳钟琪走进大帐,在帅位上坐下来。他拿起令箭,一支一支地看。令箭是木制的,涂着红漆,上面写着字。他看了很久,把令箭放回桶里,摊开舆图,提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的位置,在大金川以西的那条山谷里。他在心里说:“莎罗奔,你的人被我抓了。你的耳目被我砍了。你的内应被我除了。你还有什么招?”

帐外,金川的夜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岳钟琪听着那声音,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莎罗奔不会轻易认输。那个人有碉楼,有军队,有粮草,有弹药,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这一仗,还要打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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