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岳钟琪 大清第一名将 [书号3669498]

第五十五章 屯田戍边

《岳钟琪 大清第一名将》 拈花忆笑/著, 本章共2786字, 更新于: 2026-08-11 09:52

【导读:巴里坤的荒原上,岳钟琪亲自扶犁,犁开了第一道田垄。身后,数千名士兵扛着锄头,跟着他下了地。】

这是雍正六年春天的事。巴里坤在新疆东部,天山北麓,是通往准噶尔的咽喉要道。这里冬天冷得能冻裂石头,夏天热得能烤熟鸡蛋。土地贫瘠得像砂石,风沙大得能埋人。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连骆驼刺都长得稀稀拉拉。但岳钟琪要在这里种地——不是因为他疯了,是因为他的士兵要吃饭。

征讨准噶尔的计划已经定下来了,岳钟琪被任命为宁远大将军,统帅西路军。但打仗不是光靠刀枪,还要靠粮草。从内地往巴里坤运粮,路途遥远,损耗惊人。运一石粮食到前线,路上要吃掉七八石。朝廷虽然拨了军饷,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岳钟琪的办法是——就地解决。在巴里坤屯田,让士兵自己种粮食。

他上疏朝廷,请求在巴里坤筑城屯田。在奏折里写了这样一段话:“巴里坤地广人稀,水草尚存。臣请筑东西二城,储积粮草,简选士卒,为深入之计。”雍正在他的奏折上批了四个字:“卿可试行。”

岳钟琪选定了两个地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一条河。东城建在河以东的高地上,地势高,视野开阔,适合驻军防守;西城建在河以西的平地上,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适合开荒种地。两城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

筑城是个苦活。巴里坤没有石头,从几十里外运;没有木材,从几百里外运;没有工匠,从内地调。岳钟琪的兵在西藏练过爬山,在青海练过夜行军,在戈壁滩上练过忍耐。他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但筑城不是打仗,筑城比打仗还累——打仗是一时的,筑城是日复一日的。从早干到晚,从春干到秋。手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结茧,茧磨破了又出血。

岳钟琪跟士兵们一起筑城。士兵搬石头,他也搬;士兵挖土,他也挖;士兵扛木料,他也扛。他的手上也磨出了血泡,肩膀也磨破了皮。

马进良看着心疼,劝他:“大人,您是总督,是大将军,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岳钟琪头也没抬。“总督也是人,大将军也是人。兵能干的活,我也能干。”

马进良张了张嘴,闭上了。他跟了岳钟琪快二十年了,知道岳钟琪的脾气——他不搞特殊。吃,跟士兵一起吃;住,跟士兵一起住;干活,跟士兵一起干。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兵,士兵们才把他当成将军。

城筑好了,开始屯田。岳钟琪亲自勘察地形,亲自选择田址,亲自规划灌溉水渠。巴里坤缺水,他让人从山上引雪水下来,修了一条几十里长的水渠。水渠修成那天,清澈的雪水从山上流下来,流进干涸的土地,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岳钟琪蹲在田埂上,捧起一捧水,放在嘴边尝了尝。水是凉的,带着雪山的清冽,还有泥土的芬芳。他想起松潘,想起松潘的雪山、溪流、草甸。他在松潘也搞过军屯,带领士兵开荒种地,解决了全营大半年的口粮。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游击,管着几百人。如今他是川陕总督,管着几万人。但种地的道理是一样的——想吃饱饭,就得自己动手。

“传令下去,开犁。”

岳钟琪脱了官袍,换上一身粗布短衣,挽起袖子,走到田头。他扶住犁把,鞭子轻轻一抽,牛迈开步子,犁铧切入土地,翻起一道黑色的土浪。松软的泥土从犁铧两侧翻滚出来,带着一股新鲜的、湿润的气息。身后,数千名士兵扛着锄头、铁锹、镰刀,跟着他下了地。有的翻土,有的播种,有的浇水,有的施肥。荒凉的戈壁滩上,第一次响起了劳动的号子声。

士兵们一开始是不理解的。他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种地的。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怎么还要自己种?有人抱怨,有人骂娘,有人消极怠工。

岳钟琪没有骂他们,没有罚他们,更没有强迫他们。他只是一天下地,跟他们一起种。太阳晒,他也在;风吹,他也在;雨淋,他也在。一天,两天,三天。渐渐地,抱怨声少了,骂娘声没了,偷懒的人也少了。不是因为他们怕岳钟琪,是因为他们看到岳钟琪比他们还累。

“弟兄们,”岳钟琪站在田埂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我知道你们不想种地。我也不想种。但没办法。从内地往这里运粮,一石粮食要吃掉七八石。朝廷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我们自己种,种出来了,自己吃;种不出来,饿肚子。就这么简单。”

没有人说话。但第二天,下地的人更多了。

屯田的成效比岳钟琪预想的还要好。巴里坤的土地虽然贫瘠,但水源充足,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种出来的麦子颗粒饱满,产量不低。第一年,军屯就产了几千石粮食,够全军吃两个月。第二年,岳钟琪扩大了种植面积,增加了灌溉设施,推广了新的耕作技术。粮食产量翻了一番,够全军吃四个月。第三年,他引进了新的作物品种——玉米、土豆、红薯。这些作物耐旱、耐寒、产量高,特别适合巴里坤的气候和土壤。玉米、土豆、红薯种下去之后,产量比麦子还高。巴里坤的军粮自给率大大提高,朝廷的运粮负担大大减轻。

岳钟琪把屯田的经验推广到了甘肃、宁夏、青海等地。每到一处,他都亲自勘察、规划、指导。他知道哪些地方适合种麦,哪些地方适合种玉米,哪些地方适合种土豆;他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割。他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夫,他是一个懂得耕种的农夫。

马进良有一次忍不住问他:“大人,您怎么什么都懂?打仗懂,做官懂,种地也懂。”

岳钟琪沉默了片刻。“在松潘学的。”他说,声音很轻。在松潘的七年,他什么都学。练兵、打仗、爬山、过河、修路、筑城、种地、放牧。他学会了生存。一个在雪山上生存的人,什么都要会。

雍正皇帝对岳钟琪的屯田举措给予了高度评价。他在岳钟琪的奏折上批了一段话:“钟琪实心任事,朕甚慰。巴里坤屯田,边军足食,可省内地转运之劳。钟琪真乃朕之干城也。”

岳钟琪接到这份朱批,看了很久。雍正在批语里称他为“干城”——干,是盾牌;城,是城墙。干城,是保护国家的屏障,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他用这个词,给了岳钟琪最高的赞誉,也给了他最重的负担。干城是挡在前面的,干城是不能倒的。

巴里坤的屯田还在继续。岳钟琪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麦田。麦子熟了,金黄色的,在秋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微风吹过,麦浪一层一层地涌向天边,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丰收的声音,是活命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

数千名士兵正在收割麦子,弯着腰,挥着镰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有人在唱歌——是四川的山歌,调子悠扬,在麦田上飘荡。歌声、笑声、镰刀割麦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交响乐。

岳钟琪蹲下来,掐了一株麦穗,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吹掉麦壳,露出饱满的、金黄色的麦粒。他拈起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麦子是硬的,咬起来咯嘣咯嘣的。味道是甜的,带着阳光和泥土的香气。他把剩下的麦粒倒进嘴里,慢慢嚼着。

“大人,”马进良走过来,满脸是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麦子、玉米、土豆,都丰收了。粮食够吃半年了。”

岳钟琪点了点头。“够了就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那片金黄的麦田。“打仗的事,交给我们就好。种地的事,交给老天爷就好。”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老天爷对我们不薄。我们不能辜负他。”

马进良不懂岳钟琪为什么说“老天爷对我们不薄”。他只知道,跟着岳大人,不会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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