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通州,张家湾码头。
要说这通州,那可是京杭大运河的北端终点,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在这里集散。搁在太平年月,这里樯橹如林,商贾云集,那叫一个热闹。可眼下这光景,就有点不对劲了。
李旭一行人是半夜到的。从地下密道出来,把蒸汽汽车藏在树林里,步行摸到张家湾。按计划,这里该有锦衣卫的接应点——是个粮店,老板姓周,是张守成早年埋下的暗桩。
可到了地方一看,粮店关着门,门上贴着封条,盖着顺天府的印。扒门缝往里瞧,黑灯瞎火,一个人影都没有。
“出事了。”张守成脸色难看,“老周办事最稳妥,说好子时等,现在丑时都过了,人不见,店被封,肯定是暴露了。”
“那怎么办?”唐炎小声问,“咱们进不了城了?”
北京城九门紧闭,宵禁森严。没有路引,没有腰牌,硬闯等于送死。
“还有一个法子。”王伦开口,“走‘阴沟’。”
“阴沟?”
“北京城的下水道。”王伦说,“前朝修的,四通八达,能通到皇城根儿。不过那地方……不太干净。”
“怎么个不干净法?”
“闹鬼。”王伦压低声音,“听老人说,嘉靖年间修下水道,死了不少工匠,怨气重。后来就常有人在下水道里失踪,找到时都成了白骨。官府封了几段,但我知道有条路还能走。”
“走。”李旭拍板,“再脏再邪,也比在城外等死强。”
于是,一行人在王伦带领下,绕到通惠河边。那里有个排水口,铁栅栏锈蚀了,一掰就开。钻进去,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这下水道,还真对得起“阴沟”的名字。脚下是齐膝深的污水,混着粪便、垃圾、死老鼠。墙壁湿漉漉的,长满青苔。头顶不时滴下黑水,掉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点灯,跟紧,别掉队。”王伦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火光照亮方寸之地,更显周围黑暗深邃。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一个岔路口。王伦停下,看了看手里简陋的罗盘——是用磁石和木片自制的。
“走左边。右边通什刹海,那边有清军水师巡逻。”
队伍转向左边。这条岔路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唐炎个子小,还能直着走,李旭和郑爱国就得弯腰了。
突然,前面传来“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接着是“吱吱”的尖叫,一群黑影“呼啦啦”从头顶飞过——是蝙蝠,个头大得吓人,翅膀张开有半尺。
“没事,是蝙蝠。”王伦稳住队伍,“别慌,它们不咬人。”
话是这么说,但唐炎还是吓得缩了缩脖子。她不怕治病救人,但怕这些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亮光。不是火光,是幽绿色的光,飘飘忽忽,像鬼火。
“那是什么?”张守成手按刀柄。
“磷火。”郑爱国解释,“尸体腐烂产生的气体,遇到空气自燃。看来这下面,确实埋了不少人。”
正说着,那“磷火”突然动了,不是飘,是跳,一跳一跳地朝他们过来。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几十个绿点,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不对……”王伦声音发颤,“磷火不会动这么快……这是……”
话没说完,那绿点已到近前。火把一照,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磷火,是眼睛。动物的眼睛。但什么动物眼睛是绿的,还这么大?
接着,那东西的全貌露出来了。是老鼠,但比寻常老鼠大十倍,像条狗,浑身没毛,皮肤溃烂,露出森森白骨。牙齿尖得像刀子,滴着涎水。最诡异的是,它背上长着个人脸——是张模糊的人脸,五官扭曲,像在无声尖叫。
“妖、妖怪啊!”一个清水教徒吓得腿软,一屁股坐进污水里。
“开枪!”李旭大吼。
张守成和几个锦衣卫举起手铳,“砰砰”几枪。老鼠怪中弹,惨叫着倒下,但更多老鼠怪从四面八方涌来。
“跑!往前跑!”王伦带头狂奔。
队伍在狭窄的下水道里夺路而逃。老鼠怪在后面紧追,牙齿咬得“嘎吱”响。不时有人落后,被拖倒,惨叫声很快被啃食声淹没。
“前面有门!”王伦指着前方。那里有道铁门,半开着。
众人冲进门,转身关门。铁门很沉,锈死了,七八个人一起使劲才“轰隆”一声关上。老鼠怪撞在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暂时安全了。”王伦喘着粗气,“这门是前朝修的防洪闸,够结实。”
李旭清点人数,少了四个。两个清水教徒,两个锦衣卫。这才进北京城,就折了四分之一人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郑爱国检查铁门缝隙,老鼠怪还在外面撞。
“不知道。”王伦摇头,“但肯定不是天生的。你看它们背上的人脸……像不像……”
“像被寄生的人。”李旭接口,“施密特的手笔。他在用活人和动物做实验,制造怪物。”
“他疯了吗?”
“他没疯,他只是不把人当人。”李旭冷笑,“在纳粹眼里,劣等民族就是实验材料。明朝人在他看来,和老鼠没区别。”
铁门外的撞击声渐渐停了。老鼠怪似乎放弃了,但能听见它们在门外徘徊,发出“嘶嘶”的低吼。
“现在怎么办?”唐炎脸色苍白,“原路返回不可能了,前面路又堵了。”
“不堵。”王伦指着铁门另一边,“这闸门是双开的,那边能出去。不过……”他顿了顿,“那边是内城,靠近皇城,守卫更严。”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出去再说。”
众人推开另一边的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阶梯,很陡,石阶湿滑。爬了约莫三丈高,头顶出现亮光——是月光,从一个井盖的缝隙透下来。
“上面是哪儿?”李旭问。
“西四牌楼附近,应该是个胡同。”王伦听了一会儿,“没动静,上去吧。”
井盖推开一条缝。外面是个死胡同,堆着垃圾,臭气熏天。但没人。
众人鱼贯而出,赶紧把井盖盖好。刚松口气,就听胡同口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快搜!那帮反贼肯定躲在附近!”
是清军!众人赶紧往胡同深处躲。可这是死胡同,没处藏。眼看清兵就要进来……
“这边!”唐炎眼尖,看见墙根有个狗洞,被垃圾盖着。扒开垃圾,洞不大,但勉强能钻人。
顾不得脏了,一个个往里钻。李旭最后进去,刚把垃圾扒拉回来盖住洞口,清兵就进了胡同。
“头儿,没人。”
“怪了,明明看见人影……”
“是不是看错了?这大半夜的,谁在这儿溜达?”
“少废话,继续搜!上头说了,最近有南边来的细作混进城,抓到有赏!”
清兵在胡同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走了。
李旭等人松了口气,这才打量藏身之处。是个废弃的院子,看样子以前是个小作坊,堆着些破木料、烂瓦罐。
“先在这儿歇脚,天亮再行动。”李旭下令,“守成,你带两个人,出去探探路,摸清周围情况。郑同志,你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南京。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是。”
张守成带人走了。郑爱国拿出通讯器,调到加密频道,但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被屏蔽了。北京城上空有强烈的电磁干扰,应该是施密特干的。”
“用这个试试。”王伦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只信鸽,“老法子,有时候比新法子管用。”
郑爱国写了张纸条,卷成小卷,塞进信鸽腿上的铜管。鸽子扑棱棱飞走,消失在夜色中。
“现在,咱们来商量下一步。”李旭在地上用木棍画了个简图,“我们在西四,范文寀的府邸在东城,施密特的实验室在皇城东南角,多尔衮在紫禁城。先去哪儿?”
“范文寀。”王伦说,“他有时轮,能预知危险。不先解决他,咱们一动,他就会知道。”
“可范文寀府上守卫森严,硬闯不行。”张守成探路回来了,“我看了,范府周围至少有一百个护院,都是好手。而且府里有机关,听说闯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
“那就智取。”李旭想了想,“范文寀喜欢什么?”
“古董,字画,还有……炼丹。”王伦说,“他痴迷长生,在府里建了丹房,整天炼些乱七八糟的药。”
“炼丹……”李旭眼睛一亮,“我有主意了。”
第二天,巳时,范府后门。
一个穿着道袍、背着药箱的老道,敲响了范府后门。开门的是个门房,打量老道几眼:“干什么的?”
“无量天尊。”老道一甩拂尘——是王伦假扮的,胡子粘得有点歪,但天色暗,看不清,“贫道清风子,从崂山来,特来拜会范先生,共参金丹大道。”
“崂山?”门房皱眉,“没听老爷提过。有帖子吗?”
“有,有。”王伦从怀里掏出个锦囊,递过去。门房打开,里面是张纸条,写着“三合”二字,还有一小块黑色令牌的拓印——是李旭用三合令在纸上压的印。
门房脸色一变:“等着!”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门房回来,态度恭敬多了:“道长请,老爷在丹房等您。”
王伦跟着门房进府。范府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南京的魏国公府还气派。穿过三道月门,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院门上挂着匾额“抱朴居”。
推开院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院里架着七八个丹炉,炭火正旺。几个道童在扇火、添药,忙得满头大汗。
正房的太师椅上,坐着个人,正是范文寀。他穿着月白道袍,手里拿着本丹经,但眼睛没在书上,盯着刚进门的王伦。
“清风子?”范文寀开口,声音很平静,“崂山何时出了你这号人物?”
“贫道云游四方,偶得机缘,知范先生求道心切,特来献宝。”王伦不慌不忙,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玉瓶,“此乃‘九转还魂丹’,服之可延寿一纪,重伤可愈,百病可除。”
范文寀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脸色微变:“这药……你从哪儿得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王伦故作高深,“但贫道可告知范先生,此丹与您手中的‘时轮’,同出一源。”
范文寀眼神一凛,挥手屏退左右。等道童都出去了,他才压低声音:“你是木旭的人?”
“是,也不是。”王伦说,“木旭让我来传话:他要时轮,您要长生。不如做个交易,时轮借他用三天,三天后原物奉还,外加长生丹方。”
“我凭什么信他?”
“凭这个。”王伦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片黑色的令牌碎片——是三合令的边角,上次战斗时崩掉的。
范文寀接过碎片,仔细看。碎片上还有残留的能量波动,确实是三合令无疑。
“他怎么拿到时轮?”
“明日午时,天坛圜丘,他亲自来取。”王伦说,“只带三人,不带兵器。您也可带三人,公平交易。”
范文寀沉吟良久,点头:“好。但告诉他,别耍花样。天坛周围我已布下天罗地网,他敢乱来,必死无疑。”
“放心,木旭是诚心交易。”
王伦走了。范文寀看着手中的令牌碎片,眼中闪过疑惑。木旭真会这么傻,用三合令换时轮?虽然时轮能预知未来,但三合令能改天命,明显三合令更珍贵。
除非……木旭有把握,拿到时轮后,能反制他。
“核心,”范文寀对着空气说,“推演明日天坛之会的结果。”
他怀中的时轮核心亮起微光,屏幕上画面闪烁。但这次,画面很不稳定,时断时续,最后变成一片雪花。
“干扰源……三合令……”核心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明日……无法预知……”
连时轮都无法预知?范文寀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但他没有退路,时轮和三合令必须合一,这是他等待多年的机会。
“传令,”他对门外说,“调一百火枪手,埋伏在天坛周围。再调三百精兵,封锁天坛各门。明日午时,我要让木旭……有来无回。”
同一时间,西四,废弃小院。
“他上钩了。”王伦回报,“明天午时,天坛圜丘。”
“好。”李旭点头,“守成,你那边怎么样?”
“查清了。”张守成指着地图,“天坛是圜丘、皇穹宇、祈年殿三部分。范文寀肯定会把伏兵藏在皇穹宇的回音壁后面,那里能藏人,而且声音传得远,便于指挥。我们的人可以藏在祈年殿的配殿,那里年久失修,平时没人去。”
“施密特那边呢?”
“实验室在皇城东南角的‘火药局’,原是明朝工部下属,现在被施密特占了。守卫极严,有三百清军,还有他自制的‘自动弩’——就是连发弩,射程百步,能连发十箭。”
“多尔衮呢?”
“在紫禁城,但据线报,他这几日病重,卧床不起。朝政由他弟弟多铎暂理,但多铎在徐州新败,威望不足,压不住下面那些亲王贝勒。清廷内部,现在斗得厉害。”
“天赐良机。”李旭一拍大腿,“明天分三路行动:我、守成、郑同志、小炎,去天坛会范文寀。王教主,你带清水教的兄弟,去火药局放火,制造混乱,牵制施密特。李岩,你去联络城里的闻香教旧部,趁机在九门制造骚乱,让清军首尾不能相顾。”
“陛下,您去天坛太危险了。”张守成劝道,“范文寀必有埋伏,万一……”
“没有万一。”李旭冷笑,“你以为我真要和他交易?明天天坛,我要的是他手里的时轮核心,至于他的人头……顺手罢了。”
“可咱们只有四个人……”
“四个够了。”李旭看向郑爱国,“郑同志,东西准备好了吗?”
郑爱国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几套奇特的衣服——有点像防弹衣,但更轻便,表面是银灰色的金属丝。
“碳纳米纤维防刺服,能挡刀剑,能防箭。虽然挡不住子弹,但明朝没子弹。”他又拿出几个小玩意儿,“震撼弹,***,***,各六个。还有这个——”
他举起一个像手电筒的东西:“声波驱散器,能发出高频声波,让人头晕恶心,失去战斗力。不过范围只有十步,省着用。”
“够了。”李旭穿上防刺服,把各种“弹”塞进怀里,“明天,就让范文寀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二天,午时,天坛圜丘。
天坛这地方,是皇帝祭天用的,平时没人来。圜丘是个三层圆台,汉白玉铺地,站在台中心说话,有回音,据说能上达天听。
李旭带着张守成、郑爱国、唐炎,准时来到圜丘下。四人都是便装,没带兵器,但怀里鼓鼓囊囊。
范文寀已经在圜丘上等着了。他也只带了三个人:一个黑袍老者,眼神阴鸷;一个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还有一个少年,文文弱弱,手里捧着个木盒。
“木先生,久违了。”范文寀拱手,笑容和煦,像老友重逢。
“范先生客气。”李旭走上圜丘,“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范文寀示意少年打开木盒。盒里是个银色多面体,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幽蓝的光——正是时轮核心。
“三合令呢?”
李旭掏出三合令,但没递过去:“先验货。”
范文寀点头,拿起时轮核心,按了一下。核心投射出一道光幕,上面是未来三天的景象:清军攻城,南京陷落,李旭被俘……
画面很模糊,但足以证明这是真货。
“到你了。”
李旭把三合令递过去。范文寀接过,仔细端详,眼中闪过狂喜。但就在他碰到牌子的瞬间,三合令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不好!”范文寀想松手,但手像被粘住了。金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瞬间笼罩全身。
“啊——!”范文寀惨叫,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但更像……电路。
“种子反噬。”郑爱国低声道,“三合令在净化他体内的‘种子’残留。”
黑袍老者和壮汉想动手,但张守成和郑爱国更快。张守成拔刀——刀是特制的,刀刃有锯齿,专破硬甲。一刀劈向壮汉,壮汉举手格挡,但刀锋划过,手臂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这刀……”壮汉惊骇。他练过硬功,寻常刀剑难伤,可这把刀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他的皮肉。
郑爱国则举起声波驱散器,对准黑袍老者。一阵刺耳的尖啸响起,老者捂耳惨叫,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那少年吓傻了,抱着木盒想跑。唐炎上前,一针扎在他脖子上——针里是高效麻醉剂,三秒起效。少年晃了晃,倒地不起。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范文寀带来的三个高手,全趴下了。
而范文寀本人,还在金光中挣扎。他体内的黑色纹路越来越明显,最后“噗”的一声,皮肤裂开,涌出黑色的黏稠液体。液体落地,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
金光散去。范文寀瘫倒在地,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他体内的“种子”被清除了。
“为、为什么……”他虚弱地问,“三合令……为什么会……”
“因为三合令的真正作用,不是改天命,是净化‘种子’。”李旭捡起时轮核心,又拿回三合令,“朱标留下这两样东西,就是为了防止‘种子’扩散。可惜,后人不懂,只当是神器,争来夺去,反而让‘种子’越传越广。”
“朱标……太子……”范文寀苦笑,“原来如此……我算计一生,却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你不冤。”李旭蹲下,看着他,“告诉我,施密特的脏弹,藏在哪儿?”
“火药局……地下密室……”范文寀喘息,“但你们拿不到了……施密特……已经启动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东南方向,皇城那边,升起一团黑云,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是火药局!王伦他们动手了!
但爆炸的规模不对,太大了,几乎把半个皇城都掀了。这不是放火,这是……脏弹爆炸了?
“哈哈哈……”范文寀突然笑起来,笑得咳血,“晚了……施密特……他根本没想等……你们来时……他就启动了倒计时……现在……北京城……完了……”
李旭脸色大变。他冲向圜丘边缘,望向皇城方向。那里黑烟滚滚,火光冲天,更可怕的是,黑烟中夹杂着诡异的绿光——是放射性尘埃!
施密特这个疯子,他真在北京城中心引爆了脏弹!
“走!立刻出城!”李旭大吼。
但已经晚了。爆炸冲击波传来,大地震动。圜丘的汉白玉地面裂开缝隙,远处的祈年殿开始倾斜、倒塌。
更可怕的是,爆炸似乎触发了什么。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横贯天际——和徐州的一模一样,但更大,更近。
裂缝中,有东西在往外挤。是黑雾,是怪物,是另一个世界的影子。
北京,这座大明故都,大清新京,此刻成了人间地狱。
而李旭他们,被困在了地狱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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