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顶,凛冽的寒风将林挽的夜行衣吹得猎猎作响。
沈策那张阴鸷的脸上并没有露出预料中的狂喜,反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审视。他轻轻抬手,百名精锐影卫瞬间散开,将整座偏殿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为了一个死人,闯进这龙潭虎穴,值得吗?”沈策的目光落在林挽那仍在渗血的伤口上,语气里多了一抹惋惜,“你本可以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而不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真相’去送死。”
“权臣的‘好意’,留给那些想攀龙附凤的走狗吧。”
林挽身形未动,但周身的气势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毒素在体内疯狂蚕食着她的经脉,视线已模糊到只能看清沈策那个模糊的轮廓,但她的剑尖,却稳如磐石,直指对方的心脏。
“你以为顾砚安真的死了吗?”林挽忽然笑了,那是一个极其苍白却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笑,“他生前布下的棋局,若是连你这一环都算不准,又何谈倾覆这皇权?”
沈策心头一跳。那种不安感再次袭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林挽趁他分神的瞬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起。她没有采取任何防守姿态,这是一场纯粹的、以命换命的突袭。影卫的刀刃割开她的后背,长枪穿透了她的左肩,但她对所有的创伤视若无睹,软剑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顾砚安在断头崖前留下的那道火光,决绝而炽烈。
“拦住她!”沈策终于感到了恐惧。
影卫们蜂拥而上,但林挽的剑快得超乎想象。她像是一个已经感觉不到痛楚的傀儡,剑锋带着血雨,硬生生地在重重包围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当她的剑锋终于抵在沈策喉咙前三寸时,沈策的护身劲气猛地震开,将她重重撞向石柱。
林挽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倒在地,软剑脱手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沈策快步走到她面前,正要下杀手,却发现林挽手中正握着那一枚被她一直藏在舌下的微型火折子——那是顾砚安留下的“同归阵”。
“沈策,”林挽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寒意,“看看你的身后。”
沈策猛地回过头。
只见太和殿的正门被轰然撞开,无数早已隐藏在京城各处的、隶属于顾砚安部下的边军残部,不知何时竟已越过了宫门禁卫,此刻正黑压压地跪在殿前,而在他们手中,高举着那份刻有御玺的讨逆诏书。
这一刻,太和殿内的百官哗然。
真正的底牌,并非林挽手中的剑,而是顾砚安利用这三年时间,不仅算透了沈策,更算透了这大渊皇室那摇摇欲坠的民心与军心。
沈策颓然倒退。他终于明白,顾砚安从头到尾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要让他这一生辛苦经营的权势,在这一刻彻底沦为这大渊皇朝的一场笑话。
林挽看着沈策那绝望的神情,眼前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顾砚安在断头崖前对她最后露出的微笑。
“任务……完成了。”
她缓缓合上双眼,在那阵如惊雷般的讨逆声中,身体渐渐失去温度。
而在那金碧辉煌的太和殿外,北风呼啸,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终结,奏响最后的挽歌。京城的天空,终于被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光所撕裂,大渊,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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