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钉在牌坊上的嗡鸣声还未散去,林挽已经反手将孩子塞进了里屋的木柜,并用旧棉被层层压住。
她的呼吸平稳到近乎停滞。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在顾砚安面前展露出这种“冷血”的执行力。
等她再转过身时,顾砚安已经站在了门边。他手中那枚乌金暗器已不见踪影,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一些,恢复了那副“久病初愈”的文弱模样。
“挽儿,别怕。”他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或许只是哪里的猎户走火了。”
林挽看着他。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余光瞥见了他袖口处的一抹利芒——那绝不是普通猎户会用的暗器。那是只有在顶级杀手组织中才会出现的“追命钉”。
“嗯,听你的。”林挽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寒意。
她从墙角摸出那把平时用来切药草的短刃,看似随意地插回了腰间。
“我去看看村口,你在家守着孩子。”顾砚安温声道,伸手想去摸她的脸颊。
林挽下意识地侧头,避开了。
顾砚安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低笑了一声:“吓坏了?我去去就回,把门闩好。”
他推门而出,脚步虚浮,背影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
林挽死死盯着那道门缝。如果她是原书里的那个炮灰,那顾砚安呢?他在原著里是什么角色?原文的记忆在脑海中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当朝权臣、残忍嗜杀的摄政王,还是那个在后期一手搅弄风云的影子?
顾砚安离开不过片刻,林挽便听到村口传来细碎的惨叫声。
那不是猎户的吵闹,那是利刃割破喉咙时,空气被挤压出的嘶鸣。
林挽心脏狂跳,却诡异地冷静下来。她不再犹豫,立刻从暗格里取出了那把她亲手打造的细长软剑。这把剑藏在灶底的青砖下,整整三年,从未见光。
她推开里屋的窗户,却在跃出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色中,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十几道黑影。他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目标不是村子,而是……他们的家。
顾砚安并非去村口查看,而是去引开这群人。
“他知道?”林挽脑中轰然一响。
他知道那些人会来,他也知道这平淡的生活装不下去了。他一直在演,而她也一直在瞒。
就在一名黑衣人即将跃上屋顶时,一道冷冽的寒芒破空而来。顾砚安不知何时已经折返,他单手攀住屋檐,身形矫健如豹。那一贯温和的脸上,此时只剩下彻骨的冷厉。
他甚至没看屋内的林挽,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声音冷若冰霜:“带着孩子从后山走,不要回头。”
林挽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不是那个柔弱的妻子,也知道她一直在防备他。
“顾砚安。”林挽低声叫了他的名字。
顾砚安动作微顿,在漫天落雪中,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瞬,没有了往日的深情,只有身为同类之间的了然与决绝。
“我护着你。”他说,“哪怕是把你当作棋子,也得把你护住。”
林挽的心弦被狠狠拨动,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栗感。她从窗口跃出,软剑如蛇,直接刺穿了离顾砚安最近的一名黑衣人的胸膛。
鲜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两人背靠着背,在风雪中站定。
“既然身份都揭了,”林挽擦掉剑上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冰,“说吧,我们现在是要做夫妻,还是做死敌?”
顾砚安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挡下一记杀招,侧头看向她,眼中竟带出几分疯狂的爱意:“自然是……同床共枕的夫妻。毕竟,杀了你,这世上就没人懂我了。”
风雪愈大,两道身影在混乱中缠斗在一起,却又精准地清扫着身边的每一个敌人。
这场“夫妻”之间的博弈,从现在开始,才真正揭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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