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妄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三个玄师境的高手，同时停下了脚步。中年男子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人。他的表情从最初的从容，变得有些凝重——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阁下是何人？”中年男子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在下沈家客卿长老，秦岳。奉老祖之命，前来带回沈家叛逆。还请阁下行个方便。”
“行个方便？”君离妄歪了歪头，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追的是我的债主。他死了，我找谁收债去？”
“债主？”秦岳皱眉，“阁下与沈厌……”
“他欠我一条命。”君离妄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在他还清之前，谁也不能动他。”
秦岳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么说，阁下是要与我沈家为敌了？”
“沈家？”君离妄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沈家算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秦岳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身后的壮汉怒吼一声，双斧在手，就要冲上来。
“找死！”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秦岳拦住了。
“别冲动。”秦岳沉声道，目光死死盯着君离妄，“阁下既然知道沈家，还敢说这种话，想必不是无名之辈。敢问尊姓大名？”
“君离妄。”
这个名字一出口，秦岳的瞳孔猛地一缩。
“君离妄……你是君离妄？！”
“你认识我？”君离妄挑眉。
秦岳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从凝重变成了忌惮，甚至……恐惧。
“走。”他忽然说。
“什么？”壮汉和女子都是一愣。
“我说走！”秦岳咬牙，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壮汉和女子虽然不解，但看秦岳的脸色，也知道事情不妙，立刻跟上。
三人腾空而起，转眼间就消失在夜空中。
（弹屏钩子：一个名字就能吓退三个玄师？君离妄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厌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君离妄。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收债的。”君离妄还是那句话。
“能让沈家客卿长老听到名字就跑的收债人？”沈厌夜追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君离妄转头看着他，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
“等你够强的时候。”君离妄说，“等你强到能承受真相的时候。”
沈厌夜沉默。他知道，君离妄说的是实话。现在的他，太弱了。玄者境初期，在这个世界，连自保都困难。
“我明白了。”他说。
“明白就好。”君离妄点头，然后看了看四周，“这里不安全了。沈家的人很快就会再来，而且下次来的，不会只有三个玄师境。”
“我知道。”
“你有什么打算？”
沈厌夜想了想。“我需要变强。”
“废话。”君离妄毫不客气地说，“谁都知道你需要变强。问题是，怎么变强？”
“你有办法？”
“有。”君离妄说，“但要看你能不能做到。”
“什么办法？”
“无妄海深处，有一座‘传承塔’。”君离妄说，“据说里面封印着一位上古神明的传承。如果你能得到那份传承，别说玄师境，就算是更高的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上古神明？”沈厌夜眼神一凝。
“嗯。”君离妄点头，“但你现在的实力，连塔的门都进不去。你需要先提升到玄者境巅峰，才有资格尝试。”
玄者境巅峰。他现在是玄者境初期，距离巅峰，还有三个小境界。正常修炼，至少需要半年。
“太久了。”沈厌夜说。
“所以，你需要一些‘捷径’。”君离妄说，“我知道一个地方，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但那个地方很危险，九死一生。”
“哪里？”
“血渊。”君离妄吐出两个字，“玄天大陆十大禁地之一。里面有大量的妖兽和灵药，也有无数的陷阱和杀机。但只要能活着出来，实力至少能提升一个大境界。”
“血渊……”沈厌夜念出这个名字。
“去不去？”
“去。”
“不怕死？”
“怕。”沈厌夜说，“但我更怕，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就死在某条臭水沟里。”
君离妄看着他，忽然笑了。“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别喜欢我。”沈厌夜面无表情，“我对男人没兴趣。”
君离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放心，我对小孩也没兴趣。”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弹屏钩子：这CP感绝了！互怼日常太好磕了！）
笑完之后，君离妄收敛了表情。
“走吧，先去血渊。”
“现在？”
“现在。”君离妄说，“沈家的人很快就会回来，而且下次来的，不会只有三个玄师境。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沈厌夜点头。他转身，看向山谷的方向。阿水还在那里。
“等一下，我还要带一个人。”
“那个银灰色眼睛的孩子？”君离妄挑眉，“你确定要带着他？”
“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
“带着他，会更不安全。”君离妄说，“血渊那种地方，他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更别说照顾他了。”
沈厌夜沉默。他知道君离妄说得对。但阿水……
“我答应过，不会丢下他。”沈厌夜说。
君离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随你吧。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在血渊里遇到危险，我不会出手救他。”
“不用你救。”沈厌夜说，“我会保护好他。”
“但愿如此。”
沈厌夜转身，朝着山谷的方向走去。阿水还躲在那棵大树后面，看见沈厌夜回来，立刻跑了出来。
“你没事吧？”他紧张地问，“我刚才看见那三个人飞走了……还有一个白衣服的人……”
“没事。”沈厌夜说，“我们要走了。”
“去哪？”
“一个很远的地方。”沈厌夜说，“可能会有危险。你愿意跟我去吗？”
阿水用力点头。“愿意！”
“不怕死？”
“不怕。”阿水说，“跟着你，我什么都不怕。”
沈厌夜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走吧。”
两人回到村子中央。君离妄站在那里，看着阿水，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
“这孩子……”他忽然开口，“他的眼睛，是谁给的？”
沈厌夜一愣。“什么意思？”
“他的眼睛，不是天生的。”君离妄说，“是被人移植的。”
沈厌夜的心脏，狠狠一跳。“移植？”
“嗯。”君离妄点头，“而且，移植的手法很高明，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给他移植眼睛的人，至少是玄王境以上的强者。”
玄王境。比玄师境还要高两个大境界的存在。
“能看出来源吗？”沈厌夜问。
君离妄盯着阿水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银月之瞳。”
“什么？”
“银月之瞳。”君离妄重复道，“和涟漪一样的眼睛。”
沈厌夜的瞳孔，猛地一缩。涟漪。无妄海里那个自称“银月之瞳”继承者的女人。
“也就是说……”沈厌夜声音有些干涩，“阿水和涟漪……”
“有关系。”君离妄说，“至于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阿水。“小子，你记不记得，是谁给你换的眼睛？”
阿水摇头。“不记得了。”他小声说，“我只记得……很疼。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君离妄沉默。“看来，你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对沈厌夜说。
“什么意思？”
“银月之瞳，是上古神明的眼睛之一。”君离妄说，“能拥有它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而这孩子的眼睛是被人移植的，说明有人故意在培养‘容器’。”
“容器……”沈厌夜想起阿水做过的噩梦。
“对。”君离妄点头，“有人在收集神明的眼睛，想要……复活某个存在。”
“复活谁？”
“不知道。”君离妄摇头，“但能做到这种事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沈厌夜沉默。他看着阿水，那个瘦弱的孩子，此刻正仰着头，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
“不管是谁，”沈厌夜说，“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他。”
君离妄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还真是……”他摇了摇头，“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要保护别人。”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沈厌夜说。
“行吧。”君离妄耸肩，“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走吧。”
他转身，朝着村子外走去。
“血渊离这里很远，要走好几天。路上可能会遇到沈家的追兵，也可能遇到其他危险。你们做好准备。”
沈厌夜牵着阿水，跟在他身后。
三人一行，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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