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夜动的瞬间，刀疤男就笑了。
“找死！”
他长刀一横，玄力灌注刀身，刀刃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带着破风声，直劈沈厌夜面门！
这一刀，快、狠、准。玄者境中期的实力，展现无遗。
但他快，沈厌夜更快。
不，不是快。是……准。
在【天道烬瞳】的视野里，这一刀的轨迹、速度、力道，甚至刀疤男手臂肌肉的细微变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沈厌夜甚至能“看见”刀身上玄力流动的薄弱点。
他没有躲。反而侧身上前一步，以毫厘之差，让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同时，右手握着问心镜碎片，闪电般刺出！
目标——刀疤男握刀的手腕。不是手腕本身。是手腕内侧，玄力从手臂流向长刀的“枢纽节点”。
噗嗤。
碎片刺入。不深，但足够。
刀疤男闷哼一声，手腕一麻，长刀差点脱手。他惊怒交加，抽身后退，低头看向手腕。伤口不深，但鲜血汩汩流出，更重要的是，手腕处玄力流转的通道，被那一下刺断了。
“怎么回事？”他抬头，死死盯着沈厌夜，“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的弱点？”沈厌夜接话，语气平静，“猜的。”
刀疤男脸色铁青。“一起上！别给他机会！”
另外四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将沈厌夜包围。三人用刀，一人用短剑，都是沈家护卫的标准配置。他们的动作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
沈厌夜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观察。四个人，四个方向，四个不同的攻击节奏。用短剑的那人速度最快，会最先发动攻击。右侧的刀手力道最大，但出刀后回防慢。左侧的两人一虚一实，会配合干扰。
这些信息，在【天道烬瞳】的观察下，像写在纸上一样清晰。
“杀！”
用短剑的那人动了。他身形一矮，像毒蛇一样窜出，短剑直刺沈厌夜小腹！
与此同时，右侧的刀手也动了，长刀横扫，封住沈厌夜的退路。左侧的两人，一人挥刀佯攻，另一人蓄势待发，等待沈厌夜露出破绽。
完美的配合。
但在沈厌夜眼里，破绽百出。因为他“看见”了——用短剑那人，左腿的肌肉在发力前有细微的抽搐，这是旧伤未愈的迹象。右侧的刀手，呼吸略重，玄力运转到胸口时有片刻的迟滞。左侧佯攻那人，眼神飘忽，真正的注意力在同伴身上。
只有那个蓄势待发的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也仅仅如此了。
沈厌夜动了。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向前。迎着短剑，冲了过去。
“找死！”用短剑的那人狞笑，短剑速度更快一分。
但就在短剑即将刺中小腹的瞬间，沈厌夜身体诡异地一扭。像没有骨头一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短剑和长刀的夹缝中滑了过去。
然后，他左手探出，五指成爪，抓住了用短剑那人的左肩。
咔嚓。骨骼错位的声音。
那人惨叫一声，左肩软软垂下，短剑脱手。沈厌夜看都没看，随手夺过短剑，反手一掷。
嗖——短剑化作一道寒光，射向右侧挥刀的刀手。
那刀手正全力横扫，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眼睁睁看着短剑射来，正中胸口。
噗嗤。短剑透胸而过，带出一蓬血花。
刀手的动作僵住，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柄，又抬头看了看沈厌夜，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然后，轰然倒地。
“老四！”左侧佯攻的那人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挥刀砍来。
但他的刀，慢了。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倒地的同伴分散了。
就这一瞬间的迟滞，足够了。沈厌夜侧身，让过长刀，右手握着的问心镜碎片，像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刺入那人的咽喉。
噗嗤。鲜血喷溅。
那人捂着脖子，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软软倒下。
两人，死。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剩下两人，还有那个手腕受伤的刀疤男，都僵住了。太快了。快得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他不是废物吗？”左侧那个蓄势待发的刀手，声音有些发颤。
“情报有误……”刀疤男脸色阴沉，死死盯着沈厌夜，“他不是不能修炼的废物，至少是……玄者境后期，甚至更高！”
“那……那怎么办？”
“一起上！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刀疤男咬牙，用受伤的手重新握紧长刀，“用合击之术！”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一左一右，同时冲向沈厌夜。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玄力全力爆发，刀光如雪，封锁了沈厌夜所有的闪避空间。
而刀疤男，则后退一步，双手握刀，开始蓄力。他在等——等沈厌夜被两人缠住的瞬间，发出致命一击。
沈厌夜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但他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面对左右夹击，他选择了……右。右，是那个呼吸略重、玄力运转迟滞的刀手。
“死！”那刀手见沈厌夜朝自己冲来，狞笑一声，长刀全力劈下！
沈厌夜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探出，抓住了那刀手的手腕。那刀手一愣，随即冷笑，想挣脱。但他发现，沈厌夜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他脸色一变。
“你的玄力运转，这里有问题。”沈厌夜说，右手的问心镜碎片，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位置，正是玄力运转迟滞的那个节点。
噗嗤。碎片刺入，然后一搅。那刀手浑身一颤，玄力瞬间崩溃，长刀脱手，整个人软软倒下。
死了。第三个。
而左侧那个刀手的刀，已经砍到了沈厌夜的后背。
铛——！金铁交鸣的声音。刀刃砍在沈厌夜背上的赤红色光晕上，像砍在坚硬的岩石上，只劈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就被挡住了。
“什么？！”那刀手惊骇。
沈厌夜转身，看向他。“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他右手探出，抓住了那刀手的脖子。
咔嚓。颈骨折断的声音。
第四个，死。
整个过程，不过十个呼吸。五个人的搜捕队，死了四个。
只剩刀疤男。
他握着刀，站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沈厌不可能这么强，不可能……”
“我是沈厌夜。”沈厌夜说，甩了甩手上沾的血，“不是沈厌。”
“沈厌夜？”
“对，沈厌已经死了。”沈厌夜看着他，“现在活着的，是我。”
刀疤男瞳孔一缩。“你……你不是沈厌？那你是谁？”
“这不重要。”沈厌夜一步步走向他，“重要的是，你该死了。”
“等等！”刀疤男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恐惧，“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沈家的秘密！”
沈厌夜脚步一顿。“说。”
“沈家……沈家祖地深处，那个老怪物醒了。”刀疤男语速很快，“他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抓到你，或者……杀了你。”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刀疤男摇头，“那老怪物说，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说，只要拿到那东西，他就能突破瓶颈，成为玄师境巅峰，甚至……更高！”
沈厌夜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不知道。”刀疤男说，“他只说，那东西在你眼睛里。”
眼睛。【天道烬瞳】。果然。
沈厌夜沉默片刻。“还有吗？”
“还……还有！”刀疤男继续说，“沈家派出的搜捕队，不止我们一支。青阳城周围三百里，至少有二十支搜捕队在活动。而且，沈家还悬赏了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消息。”刀疤男说，“提供你的行踪，核实无误，赏一万金币。如果能拖住你，等到沈家高手赶到，赏五万金币。如果能生擒你……赏二十万金币！”
二十万金币。沈厌夜笑了。“看来，我还挺值钱。”
“所……所以你不能杀我！”刀疤男说，“杀了我，沈家会知道我死了，会派更多、更强的人来！你放了我，我回去就说没找到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厌夜说。
“为……为什么？”
“因为，”沈厌夜看着他，眼神很冷，“我不信你。”
刀疤男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但他刚转身，就感觉脖子一凉。低头，看见一截锋利的碎片，从喉咙里穿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噗通。尸体倒地。
第五个，死。
沈厌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弯腰，开始搜身。很熟练的动作，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事实上，在隐世族地接受训练时，他确实做过很多次。
搜出来的东西不多。一些散碎的金币，总共不到一百。几瓶疗伤药，品质一般。还有一些干粮和水。最重要的，是五块身份令牌——都是沈家的护卫令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编号。
沈厌夜将令牌收好，将金币和药品也收好，然后走到大树后面。阿水还蹲在那里，抱着膝盖，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沈厌夜说。
阿水抬起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地上的尸体，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吓到了？”沈厌夜问。
阿水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有点怕。但……但不讨厌。”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杀你。”阿水小声说，“想杀你的人，都该死。”
沈厌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揉了揉阿水的头。“走吧，这里不能待了。”
“去哪？”
“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沈厌夜说，“顺便，处理一下尸体。”
他将五具尸体拖到一起，从怀里掏出一瓶火蜥蜴晶石磨成的粉末，撒在上面。然后，用炼狱令牌，引燃粉末。
轰——火焰燃起，瞬间将尸体吞没。赤红色的火焰，温度极高，不过片刻，就将尸体烧成了灰烬。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做完这一切，沈厌夜牵着阿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灰烬。山林里，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厌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杀了人——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亲手杀了人。没有想象中的不适，没有恶心，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像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看来，”他低声自语，“我确实不是原来的沈厌了。”
阿水握紧了他的手。“没关系，”他说，“我喜欢现在的你。”
沈厌夜低头看他。阿水的眼睛很干净，很清澈，银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颗漂亮的宝石。
“为什么？”
“因为，”阿水说，“你不会丢下我。”
沈厌夜沉默片刻，然后笑了。“嗯，不会。”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山林，翻过山岭，最后在天亮前，找到了一处更隐蔽的山谷。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谷内有一条小溪，还有一片小树林，很适合藏身。
“就这里吧。”沈厌夜说。
他在山谷最深处，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用树枝和藤蔓，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沈厌夜在小溪边洗了手，然后拿出干粮，分给阿水一半。两人就着溪水，简单吃了点东西。
“接下来怎么办？”阿水问。
“先在这里住几天。”沈厌夜说，“我需要时间恢复实力，也需要时间……适应一下这个世界。”
“适应？”
“嗯。”沈厌夜点头，“我虽然知道很多东西，但真正动手，还是第一次。得熟悉一下身体的反应，熟悉一下玄力的运用，熟悉一下……战斗的感觉。”
他在隐世族地学过很多理论，但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对力量的掌控不够精准，对时机的把握不够完美，对敌人的判断……也还可以更准。他需要练习。
“那我呢？”阿水问。
“你就在山谷里待着，别乱跑。”沈厌夜说，“如果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
“哦……”阿水低下头，看起来有些失落。
沈厌夜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你想学吗？”
阿水一愣。“学……学什么？”
“学怎么保护自己。”沈厌夜说，“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跑得快一点。”
阿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想！”
“那好，从今天开始，我教你。”沈厌夜说，“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跑步。”
“跑步？”
“嗯，跑得快，才能活命。”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沈厌夜就在山谷里，一边恢复实力，一边教阿水一些基础的生存技巧。跑步，躲藏，观察，还有……用石头当武器。阿水学得很认真，进步也很快。虽然他还是瘦瘦小小的，但至少跑起来没那么容易摔倒了，扔石头也能扔得准一些了。
而沈厌夜自己，进步更大。在无妄海吸收晶石后，他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玄力也稳定在了玄者境初期。虽然不算强，但至少，不再是“废脉”了。而且，【天道烬瞳】的运用，也越来越熟练——他已经能自如地开启和关闭，能更精确地观察能量流动，能更快地分析敌人的弱点。
甚至，他尝试着，用这双眼睛，去“看”阿水脚踝上的符文。但看不透。那符文太复杂，层级太高，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能看到表面，看不到本质。
“看来，得等以后了。”沈厌夜心想。
就这样，过了七天。
第七天傍晚，沈厌夜正在小溪边打坐，忽然，他睁开眼睛。【天道烬瞳】，开启。他“看见”了——山谷入口，来了一群人。
不是沈家的搜捕队。是……村民。李家村的村民。大概十几个人，拿着锄头、镰刀、木棍，脸色惊恐，脚步慌张，像是在……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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