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第三天，宋春风才见到演对手戏的男演员。叫陈屿，科班出身，脸上有颗泪痣，笑起来像只人畜无害的金毛。
剧本里林小溪和他有一段暧昧，他演工厂里唯一对她好的工友，后来因为怯懦没敢站出来帮她，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场对手戏是傍晚。陈屿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指尖碰上指尖。剧本上没写停留多久，陈屿多握了她一秒。宋春风没躲，顺着情绪把水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之后陈屿凑过来："你演得真好，刚才那一下我真的心疼了。"
她客气地笑了笑。陈屿又说："收工了请你吃火锅？"
"不用了。"
"别客气嘛，我跟顾导熟，以后多关照。"
宋春风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余光里，她看见片场边缘站了个人。傅秋霜。
他今天穿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靠在道具箱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陈屿的方向，眼神像刀子刮过玻璃。
宋春风心里咯噔一下。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傅秋霜收回视线，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碎发，动作很轻，语气也很轻，"那个男的，手不干净。"
"剧本需要。"
"剧本需要他摸你？"
宋春风没说话。傅秋霜低头看她，忽然笑了，拇指摩挲她下颌线："春风，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第二天陈屿被换掉了。
制片人说是档期冲突，但宋春风看见陈屿黑着脸从顾深办公室出来，嘴里骂了一句"神经病"。新来的男演员三十多岁，已婚，对戏时规规矩矩，手指隔着她袖子三厘米。
晚上回家，傅秋霜在客厅等她。茶几上摆了一束白玫瑰，花瓶旁边放着她那瓶铃兰香水，苏念卿的牌子。
"今天的戏拍完了？"傅秋霜招手让她过去。
宋春风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傅秋霜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指绕着她发梢，声音温温柔柔的："以后离男演员远一点。那些人对你什么心思，我清楚。"
"傅秋霜。"宋春风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换掉陈屿，是因为他碰了我，还是因为，他碰了这张脸？"
傅秋霜的眼神暗了一瞬。三秒，五秒，他忽然笑出声，捏了捏她脸颊："你今天怎么这么敏感。当然是因为你。"
他说"你"的时候，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鼻梁，再移到她嘴唇。宋春风知道他在看什么。那双眼睛像苏念卿，鼻梁像苏念卿，唇形也像苏念卿。他看的每一寸都是苏念卿。
"我去洗澡。"她站起来。
"春风。"
她停住。
傅秋霜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下周我让阿姨把你的衣柜清一下。那些T恤牛仔裤不适合你，我让人重新买。"
宋春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知道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雾气慢慢爬上玻璃，模糊了那张像另一个女人的脸。
她忽然伸手，在镜子上画了一个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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