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重启后第四天。第一层天穹区打开了主闸门。
不是三台机甲。是十二台机甲、三十名护卫、一台空中平台——天穹区安保部队女指挥官苏瑾的座驾。
苏瑾穿着一身黑金相间的军装。头发扎成高马尾，左眼上有一道淡淡的老伤——不是虚空兽抓的，是虚空能操作失败造成的反噬疤痕。她的虚空形态是光线操控——比莫辰强一个档次。SSS级。塔外自然成长的最高等级，全浮空城不超过三个人。
她一个人走下来。护卫守在闸门外。
第三维修区。韩爷停下熔炉。老魏握紧扳手。柯然手已握在匕首上。
苏瑾走进来。目光停在苏夜身上。
“你长得像你父亲。尤其是眉毛。“她说。声音不冷——但也不是温暖的。像隔着一层玻璃在说话。
“三十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父亲的情报？“
“因为我不被允许。“苏瑾在韩爷的铁凳上坐下，“天穹区有规矩——在任总指挥不能与下方层区的居民接触。我可以派人下去，但不能亲自下——直到你的团队拿到核心。从塔里重新启动开始，我就能下来见你。因为重启了塔的团队，在浮空城法规上与天穹区对等。“
“天穹区的法规是你制定的？“
“不是。是建城之初八个家族联名签署的《浮空城分治条约》。第七百年前的事了——在任签字人死了，条约一直在执行。你父亲的团队三十年前下地面不是去拿核心的——是去违抗条约的。他把情报分成九份藏在不同地方，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不需要与天穹区交涉就能凑齐情报。“
“他为什么违抗条约？“
“因为条约禁止任何人进入裂隙中心拿核心。八个家族知道核心可以用来重启塔——但他们也知道激活核心会抽干虚空能。核心一旦激活，八个家族的虚空能都会消失。他们不敢——他们宁可塔休眠，保住自己的虚空能。“
“八个家族——A级和S级的人有哪些？“
“柯家。陈家。林家。苏家——就是我。“苏瑾说，“现在已经不多了。都是三十年前的。现在S级只剩我一个。陈家断了。林家是林雨薇——但她A级的不是血统虚空形态，是塔里激活的额外能力。血统虚空能只剩苏家。“
苏夜看着这位姑姑。
“莫辰说你想用核心激活伊甸——一艘星际飞船。还有三千精选基因。“
“没错。伊甸在天穹区地下机库里。七百年前造好的。能载三千人。资源够维持三百年深空航行。我原本的计划是用核心激活伊甸、带走三千人和浮空城的基因库。因为浮空城撑不住了。但莫辰回来之后告诉我——八台共振器修好了。裂隙开始封了。浮空城可能不需要逃走。“
“不是可能。是会修好。九层全部供电。三年内浮空城恢复至七百年前的水平。“
苏瑾站起来。走到机甲远山号残骸边上——韩爷把从垃圾管道里回收的外壳碎片焊成一个小雕塑放在墙上。
“远山号。你父亲第一次下去的时候队的机甲也叫远山号。掉进裂隙了，没人捡回来。这是他第二次组队的机甲——被你用了同一个名字。现在也碎了。“
“名不碎。下一台机甲还叫远山号。“
苏瑾回头看她侄子。这个人的右腿是韩爷焊的义肢，左臂没有虚空能——但眼睛里没灰。
“好。苏夜。天穹区不会阻碍浮空城的修复。你把核心用来重启塔，是正确的。伊甸可以再等五十年——塔修复了，核心不是唯一能源。浮空城挺过来了。接下来三年——你修九层，天穹区提供技术支援。八大家族的旧纪元修复资料，七百年的——我全给你。“
“八个家族，最后只剩苏家。其余人呢？“
“陈家在三十年前地面探险里死完了。柯家——只有两个活着的，在你身边。林家——林雨薇一个人。赵家——赵铁山。其余三家——在塔里被关到死。“
苏夜伸出手。苏瑾握紧。两个苏家人。三十年后握在一起。
韩爷在旁边看着。“真温情。你们姑侄俩抱一下我这个老头子还要熔炉烧铁。能不能先给我旧纪元的电网图纸——第九层的供电管道还是破的。我想修但不知道管道怎么走。“
苏瑾从军装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图纸。七百年前的旧纪元电网管道分布图，纸已经泛黄但完好。
“天穹区的档案所里存的。第九层供电管道——我的团队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直在更新图纸。你拿去用。“
韩爷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眼睛眯起来。“这些管道不堵塞就能走。对了——你家那个伊甸。维修工程需要多少年？“
“没修过不清楚。但伊甸的设计图是标准化的——只需要能源。核心不是唯一能源——塔修复后虚空能可供。“
“那天穹区闲着也是闲着——派几个工程师下来帮忙修第九层的发电机。老魏一个人才伤透了。“
苏瑾笑了。天穹区安保部队总指挥笑了——三十年里第一次笑。
“我给两个。“
苏夜看着这一幕。姑姑、韩爷、老魏。三十年隔离的层区之间在讨论修发电机的事。核心是所有壁垒的开始——核心之后的人和事都变了。不是核心变了人。是人放下敌对了，因为目标一致了。
浮空城不会坠。塔不会睡。第九层有电。天穹区的技术不藏了。
普通人修需要三十年——三千个普通人只需要一年。
“韩爷。我们还有多少个能修东西的人？“
“从第七层到第九层——登记在册有一千四百个工人和技术工种。之前停电分散了不少，现在电来了会聚回来的。“
“那就招。全部。修复浮空城——把这面墙都打通。“
韩爷看着苏夜指的墙——上面的锈迹和虚空菌侵蚀斑。笑了笑。
“打通了第七百年的隔阂。这个活比修复机甲难。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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