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和白廖刚走进院门,凤炎就跑出来,伸手就要抱白依。
白廖侧身挡在白依面前,出声阻拦:“依依已然长大,男女有别,不便再这般亲近。”
凤炎顿时面露不悦,高声辩驳,“她自幼便是我抱大的,我待她比自家孩儿还要亲,何须讲究这些礼数。”
白廖不想与他争执,索性拉着他一同步入殿中。
紧随其后的凤栖望向白依,含笑开口:“此番归来,打算住多久?”
白依轻轻摇头:“尚且未定,师尊说时机成熟,便要遣我下凡历练。” 说罢抬眼示意门外,“不妨出去走走。”
凤栖欣然应允,二人并肩缓步离去。
望着两道远去的身影,凤炎不由得唏嘘:“白依都长这么大了,小免崽子也长大了……”
白廖神色凝重,沉声开口:“依依修行归来,以后怕是要麻烦你了。”
凤炎见状心知有异:“怎么,查到什么了吗?”
他深知白廖放不下白夫人,自白夫人死后,白廖就变得沉默寡言。原来的那个潇洒恣意的好儿郎就像被抽了魂魄,没有一点生机,也就在白依面前他才像活着。
“很久没查了,我想闭关一段时间。”
凤炎点头,以为白廖想明白了,“打算闭关多久?”
“尚且未知。”
夫人的死,他不会就此作罢,只是此事凶险莫测,不愿将粉炎牵连进来。
青丘遍地生着芦苇,这里的芦苇与别处不同,一年四季都是白色。毛绒绒的芦苇花就像丰满蓬松的羽毛,在清风的吹拂下,轻柔地摇曳,很美。
“我最喜欢青丘的芦苇,儿时我们总躲在此间嬉戏,旁人根本寻不到踪迹。”
犹记起他们小时,两人在芦苇荡里奔跑、嘻闹,欢快的声音飘满整个青丘,久久不会散去。
白依笑了,眼里有了柔软:“我也喜欢。”
还记得小时候,凤栖每次淘气闯了祸都会跑来青丘找她,她就把凤栖藏在芦苇荡里。不多时,也就半刻钟的功夫,凤炎定会怒气冲冲地追过来,满山遍野的找。眼看着就要找到凤栖的藏身之地,她就紧紧抱住凤炎,撒娇的求抱抱。凤炎素来疼惜她,看到白依这样,就会把她抱在怀里。抱着白依就像抱着天上的云朵,软软的一团。软的凤炎的心都要化了,哪还顾得上再找凤栖。
那时,凤炎也是真的疼她……
阳光下的白依格外明媚,陷入回忆里的侧脸也格外地温柔,凤栖看呆了。几年未见的思念,深藏在心底的感情如滚滚潮水将他淹没,凤栖动情了。
“依依,待你归来我们一直呆在青丘,可好?”
他说的小心翼翼。
眸光回转,白依望向凤栖,他那炽热又带着欺许的目光竟让她心生不忍。
一声轻叹还是碎了凤栖的心,“凤栖,你以后不要对我太好,我不值得。”
白依的拒绝让凤栖的心痛了,他转过头去,不想让她看到眼里的难堪,“为什么?”
“我只想照顾好青丘,并无婚嫁之心。”
身为青丘的少主,以后会是青丘的女君,呆在青丘是她的宿命。只是,她不愿意像父亲那样为情所困,虽然父母以前很快乐,但分开时的痛苦却是加倍的。她只想恪守本分,照顾好青丘的一众生灵,忙时尽心尽力,闲时静坐端观万象。
“我陪着你!”
原来白依并不是讨厌他。
白依叹气:“凤栖,你值得更好的,丹穴山也需要你。”
“丹穴山有凤晏足矣!”
看着凤栖的不死心,白依只能说出那句她最不想说的话:“凤栖,我们是姐弟,如此便好。”
凤栖瞬间默然,心口阵阵发闷酸涩:“我知道……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白依对他并无儿女之情,只是他觉得,只要她不说,他就可以一直装作不知道。他想,只要自己对白依足够的好,终有一天,她会被感动,会接受。但当他们都心知肚明,他却一直在逃避的事实被白依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终于不能再骗自己……
“凤栖,对不起”,看到凤栖难受的样子,白依有些心疼。
凤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年少时彼此扶持照料的过往,他始终铭记于心。
“依依,一切小心。”
纵然早知道她对自己无意,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亲耳听到她说不喜欢,他的心还是止不住的痛了,钝刀割肉般的痛。最后一层纸被捅开,原来是这么的狼狈,他转身离开,竟连告别的话也说不出半句。
凤栖走后,白依独自伫立良久,直到一只仙鹤带来了青帝的口信儿,告知她次日便要动身前往凡间。
白依收拾出行物件时,目光落在那件紫绶仙衣上,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细细的,小小的,想抓抓不住,想放却又不舍得。
与凤栖,或许,以后,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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