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翊手里的长剑硬生生停滞在半空。剑锋距离沈南乔的后心只差毫厘,却再也无法寸进。...
裴渊那只常年拨动佛珠的左手,此刻正死死攥着削铁如泥的剑刃。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冷白修长的指骨溢出,蜿蜒流过手背,最终汇聚在掌心边缘。
“滴答。”
第一滴血砸在肮脏潮湿的青石板上。
裴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那只手像生了根的铁钳,纹丝不动。
“裴渊!”
萧景翊压着嗓子吼出声。
“你疯了不成!为了一个死囚,你要跟本王动手?”
沈若雪站在萧景翊身后,双手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惊呼。
“王爷!”
她提着裙摆想要上前,却被眼前滴落的鲜血吓得生生停住了脚步。那双总是透着柔弱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慌乱。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提着灯笼的大理寺狱卒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南乔躲在裴渊宽大的绯色披风阴影下。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度特殊的味道。
不是纯粹的血腥味。那味道里夹杂着极淡的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这味道,跟午门行刑台上那杯被打翻的鹤顶红毒酒残留的气味,简直一模一样。
沈南乔的视线落在裴渊滴血的指尖上。
这首辅大人是个狠人,空手接白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这血里的味道,怎么会和毒酒扯上关系?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抱紧这条大粗腿活着走出天牢才是第一要务。
她顺势往裴渊身后缩了缩,将手里那根口红大小的电击棒往袖子里藏得更深了些。
裴渊终于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越过剑锋,冷冷地注视着萧景翊。
“大理寺内,王爷还做不了主。”
裴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权压迫感。
他左手猛地一发力。
“铮——”
萧景翊虎口一震,长剑不受控制地偏转方向,剑脊重重撞在旁边的铁栅栏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就在长剑偏转的瞬间,走廊两端同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几十名穿着飞鱼服的镇抚司缇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唰!”
绣春刀齐齐出鞘。
冷冽的刀光在昏暗的火把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萧景翊和沈若雪团团围在中间。
萧景翊带进来的那几个亲卫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缇骑用刀背狠狠砸在膝弯上,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
“裴渊!”
萧景翊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剑尖指着裴渊的胸口。
“你敢动用镇抚司围困当朝亲王?若是父皇知道你为了一个通敌谋逆的犯人公然抗旨,你这首辅的位子也坐到头了!”
沈若雪见势不妙,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试图伸手去抓萧景翊的胳膊。
“王爷,算了,我们……”
话音未落,两把绣春刀交叉着架在了她的身前。
冰冷的刀背贴着她的狐裘,只差半寸就能割破她的下巴。
沈若雪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碎石子,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精心打扮的月白色狐裘瞬间沾满了污浊。
“带走。”
裴渊没有理会萧景翊的叫嚣,转身将染血的左手背到身后。
两名高大魁梧的缇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南乔的胳膊。
“首辅大人!”
裴渊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王爷若想治本官的罪,明日带着奏折去内阁。至于这个死囚,她涉嫌北疆军机大案,镇抚司接管了。王爷若再阻拦,便是同谋。”
一顶通敌同谋的大帽子扣下来,萧景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裴渊的背影,咬着牙将长剑收回剑鞘。
“好!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
沈南乔被缇骑拖着往外走。
经过萧景翊身边时,她清楚地看到了这位原书男主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收回视线,眼前的蓝色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卧槽!首辅大人太帅了吧!空手接白刃!】
【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楚王脸都绿了。】
【主播你命保住了!赶紧跟裴渊回镇抚司,那里比大理寺安全!】
【安全个屁!前面没看原著吗?镇抚司诏狱那是人呆的地方?进去扒层皮都是轻的!】
沈南乔被拖出大理寺那扇沉重的大门。
深夜的冷风夹杂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她看清外面的街道,一个粗糙的黑布口袋直接从头顶罩了下来,将她的视线彻底剥夺。
视野陷入一片漆黑。
有人在背后猛推了她一把。
沈南乔跌跌撞撞地被塞进一辆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马车里。
车厢四壁都是坚硬的铁皮。
车轮滚动,压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马车外的风声越来越紧。
沈南乔靠在冰冷的铁皮上,双手被粗长的麻绳反绑在身后。
刚出虎口,又进狼窝。
裴渊不是来救她的,他只是想要那张关乎三万将士性命的北疆兵备图。
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兵备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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