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那些被杂物堆满的空间被清空了大半，地面上换上了防滑的金属格栅板，天花板上悬挂着用于模拟不同重力环境的牵引索和配重系统。
在训练场的一侧，德罗夫正在带领一组新兵进行近战训练。
新兵穿着银灰色的训练甲，是没有动力系统的简化版本，只覆盖了躯干和四肢的主要部分，那些少年的动作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生疏了。
他们在德罗夫的监督下反复练习着链锯剑的劈砍和格挡动作，每一次挥击都比上一次更精准，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稳定。
“手腕不要锁死！”
德罗夫的声音穿过训练场的噪音，带着一种被长期的沉默磨损过的沙哑。
铁骑型终结者的银灰色装甲在训练场边缘站立着，像一个静止的哨塔。
“锁死的手腕在第一次格挡中就会被震断，保持弹性”
那名被纠正的新兵调整了手腕的角度，重新挥出一剑。
这一次他的动作在完成时多了一段细微的缓冲，德罗夫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被毁坏的脸上眯了一下，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训练场的另一侧，阿克图尔斯正在训练另一组新兵。
跳跃背包的喷口在他身后喷射出短暂的蓝色火焰，将他的身体推离地面，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然后落在训练场中央的一处标记点上。
他的落点十分精确，误差在两厘米以内。
“跳跃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在敌人无法预料的位置出现，如果你在空中就被子弹击中，那你的跳跃就没有任何意义”
在他身后，那些背上挂着简化版跳跃背包的新兵正在重复他的动作。
有人成功了，落在标记点的边缘；有人失败了，在落地时失去了平衡，摔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阿克图尔斯没有去扶他们，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自己站起来，调整重心，然后再次尝试。
卡斯特在一次成功的跳跃后落在了标记点的正中央，他的落地几乎没有晃动，膝盖弯曲的角度精确，重心保持在双脚之间的中点，背包的喷口在他触地的瞬间关闭，没有多余的尾焰。
他在落地后站直了身体，看向阿克图尔斯，阿克图尔斯没有说话，他走到卡斯特面前，在他的肩甲上用手指敲了两下，没有语言的确认，但卡斯特在那一刻站得更直了。
训练场的更深处，凯尔·维拉克斯正在检修一批新的武器。
那些从虔诚之盾号军械库中取出的爆弹枪和链锯剑被整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每一把都经过他的检查。
他在完成检查后将一把修复好的爆弹枪递给旁边的马尔库斯，那双被银灰色甲胄覆盖的手在交接时短暂地停了一下，确认对方握稳之后才松开。
马尔库斯已经长得比刚来时高了一截，肩膀的轮廓也在逐渐变宽，他接过爆弹枪时，眼神在那把武器的表面短暂地扫过，确认了它确实被妥善地维护过。
阿蒙在训练场的一处角落里，他坐在一只弹药箱上，冰蓝色的眼睛半闭着，探针从腕部伸出，尖端在地面上画着某个正在进行的灵能符号，他在展示着亚空间与物质世界之间的能量流动方式。
几名有灵能天赋的新兵围坐在他面前，有人正在低声询问某个细节，有人只是在安静地听着。
奥克莱斯站在机库的观察平台上，银灰色的MK.4型动力甲在头顶的照明灯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他低头看着训练场里那些正在训练的、正在学习的、正在被塑造的少年们。
第一批手术的幸存者已经完成了基础改造。
他们的身体正在缓慢地生长，基因种子在他们的血液中扩散，新的器官在他们的胸腔和腹腔中成形。
第二批新兵也已经完成了初步筛选，正在等待下一轮手术，在他们之中，有些人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成长为真正的阿斯塔特。
有些人会在手术中失败，或者在训练中受伤，或者在基因种子的排异反应中缓慢地死去。
但此刻，他们都在这里，正在被训练成某种他们自己还不完全理解的东西。
阿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不知何时结束了那堂课，走上了观察平台，站在奥克莱斯身边。
“卡斯特的进展最快，马尔库斯在技术方面有天赋，塞巴…………他的身体还在适应基因种子，但他不抱怨。”
奥克莱斯看着下方，塞巴正在德罗夫的监督下进行链锯剑训练。
他的体型是最小的那一个，那把链锯剑在他手中显得比他的身体还大，但他握着它的时候没有颤抖，挥击的时候也没有犹豫。
“他们都在适应”阿蒙说。
冰蓝色的眼睛在那些银灰色的训练甲上扫过，像在确认什么。
“但适应不是终点，终点是……”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转向奥克莱斯：
“我们什么时候给他们授甲？”
奥克莱斯没有立即回答，授甲仪式不仅仅是一个仪式，那意味着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意味着他们已经通过了所有训练，所有手术，所有筛选。
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新兵，而是战斗兄弟，意味着他们将从训练甲中走出来，穿上真正的动力甲，成为真言使者战团的正式成员。
“你觉得他们准备好了？”
阿蒙沉默了一会儿，冰蓝色的眼睛再次扫过下方那些正在训练的身影，那些重复着挥砍和格挡、跳跃和落地的动作、每一个都在用自己不同的速度靠近同一个终点。
“卡斯特准备好了，马尔库斯……再过几周，塞巴还需要时间，其他人…………有些人会更快，有些人会更慢，有些人可能永远无法到达”
奥克莱斯点了点头，他站在那里，看着下方的训练场。
“那我们去准备仪式，等他们准备好了……”
他没有说完，下方，德罗夫的声音再次响起，纠正了某个新兵的手腕角度，阿克图尔斯的跳跃背包喷出一道蓝色火焰，落在训练场的另一端。
凯尔·维拉克斯的焊枪在训练场深处亮起，像一颗被固定在原地的星。
奥克莱斯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少年，银灰色的MK.4型动力甲在头顶的灯光下，那枚刻在左肩甲上的四芒星与火焰的徽记正在缓慢地反射着光。
授甲仪式，他需要准备的不只是甲胄，他还需要准备那场仪式本身——那场将那些少年从凡人变成阿斯塔特、将那些名字从一张张登记表变成战团名录的仪式。
在那之前，他还有时间，去确认他们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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