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么知道你去哪里做了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张氏别过脸，语气却多了几分不自然，“不管你去哪里做了什么，只要平安回来就好！刚刚我们都很担心你。”
她试图转移话题，“贺大人也在，这贞节牌坊的事，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贺大人打断了，“墨夫人，你可一点都不关心墨少夫人。我们在场之人，都看着听着呢。”
他毫不客气的打脸，让张氏顿时老脸一热。
奈何，说话的人是贺大人。
她就算再不悦，也不好得罪。
于是，她干笑一声，“她这不是没事么？”
“婆母。”
沈月棠开口了，“刚刚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位故人。”
“故人”二字，让张氏心里一紧。
“你在京城才几年？哪有什么故人？”
“婆母听我说完。”
沈月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不转睛，“那故人啊，好像是我那战死沙场的夫君、您的好儿子，墨怀安呢。”
“所以我才不顾婆母和贞节牌坊，立刻追了出去。想弄明白，他到底是不是墨怀安。”
“你说什么？！”
张氏僵住了！
她猛地抬头，面上满是不敢置信！
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沈月棠，你该不会是想我儿子想的魔怔了吧？”
“我儿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英勇无比！眼下你居然说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确定那就是我儿子？”
张氏的反应，让沈月棠有些不敢确定。
她到底知不知道墨怀安还活着的消息？
刚刚她的震惊、错愕，不敢置信，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后面这句话，听着又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婆母好奇怪。日日说思念你儿子，可真正有跟你儿子长得像的人出现，婆母丝毫不激动，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
沈月棠蹙眉，“难道，你对你的儿子的爱都是假的？”
张氏一噎，“我，我是生气。因为我儿子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听到你说有人跟他长得像，我当然生气！”
“你既然追上去了，那人是谁？”
她似乎也很好奇。
“也就是眉眼有几分像的人罢了，确实不是墨怀安。”
沈月棠移开目光，眼角余光却落在了张氏脸上。
偏偏平日里演技差的张氏，这会子愣是看不出内心真实想法。
她也有些失望，“我儿都死了，当然不会是他了。”
她的反应，让沈月棠愈发看不透。
墨怀安还活着的事，不管张氏和墨娇娇知不知道，她一个都不会心慈手软！
“对了。”
沈月棠转身看向贺大人，“贺大人，半夜扰了您的休息，真是不好意思！今晚贞节牌坊突然倒了，我们也吓了一跳。”
“刚刚我去追的那个人，他倒是告诉了我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贺大人话刚出口，张氏也跟着问道，“什么线索？”
“那个人说，他那会子正好路过，亲眼看见一道雷劈下，劈中了贞节牌坊！说那道雷看着就可怕，吓得他赶紧躲了起来。”
沈月棠面不改色。
贺大人若有所思。
张氏慌张又心虚。
“他还说，雷之所以劈婆母的贞节牌坊，一定是婆母做了亏心事。”
沈月棠看着她的眼睛，“婆母，要不您说说，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张氏目光闪躲，“我，我哪有做什么亏心事……沈月棠，你别听风就是雨的！怎么能轻信外人的一句话？”
她不敢与沈月棠对视。
沈月棠索性蹲了下去。
她继续直勾勾的盯着张氏的眼睛，“婆母，那人说了，他师承万平观的道长。对这些方面啊，也算有造诣了。”
“他掐指一算，知道婆母没有洁身自好，不配被封‘节妇’，所以才会天降惊雷，直接劈倒了你的贞节牌坊！”
万平观，可是京城附近最灵验的道观了。
里面的道长，个个都有真本事。
贺大人点点头，“既然是万平观的道长，所言定不会有假。”
“墨夫人，难不成前几日京城中的传言都是真的？”
“什么传言，什么道长，我，我不知道。”
张氏险些咬了舌头。
她有些后悔，刚刚为了给沈月棠泼脏水，当着贺大人的面儿醒来了。
早知道就该继续装晕，等今晚想好对策，明日再战！
“月棠啊，你好歹也是我墨家的儿媳妇，怎么能轻信别人的只言片语呢？打雷多正常啊。”
她讪笑着，“贺大人已经将此事上报给皇上了，想必明日皇上就会派人来修缮。那就不麻烦人家贺大人了。”
“月棠啊，还不赶紧送贺大人回去？”
张氏信心满满，还以为皇帝会下人修缮贞节牌坊。
“是啊，婆母就等着吧，皇上一定会派人来修缮。”
沈月棠似笑非笑。
张氏还不知道，太后与皇帝都对她和萧御风的奸情不满。
若非萧御风求情，皇帝早就下旨将她浸猪笼了。
这贞节牌坊的存在，就是打皇帝自己的脸！
如今贞节牌坊倒了，不是正合皇帝的心意？
她竟然还在期待着，皇帝会派人来修缮贞节牌坊。
沈月棠勾了勾唇，只等着明日看好戏。
……
折腾了大半夜，又因为得知墨怀安还活着且试图对她下杀手一事，沈月棠躺在床上，烙饼子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扶云就守在外间。
听到床上的动静，她小声问道，“少夫人，您睡不着吗？”
“是啊。”
沈月棠叹了一口气，“我抓心挠肺的痒。”
“痒？”
扶云不解。
她掀开帘子走进来，“少夫人哪里痒，奴婢帮您挠一挠。”
“心里。”
沈月棠这会子也是满腹心事。
除了扶云，也没有旁人可以诉说了。
她坐了起来，指了指心口处，“扶云，我想杀人。”
扶云小脸一变。
但下一秒，她立刻问道，“少夫人想杀谁？奴婢这就去磨刀！”
沈月棠被她逗笑了，半晌才道，“我想杀了墨怀安。”
扶云眼神一震，“少夫人，难不成今晚您真见到了公子？！”
沈月棠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昭儿揉了揉眼睛，翻身坐了起来。
他像一条胖鼓鼓的小虫子，拱进了沈月棠怀中，两只小胳膊环着她的腰，“娘亲，我梦到我爹爹还活着了！”
“而且爹爹又娶了媳妇，还生了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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