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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飞石退敌,战王惊叹

《宅斗搞事?一拳全撂倒》 苏越君/著, 本章共4160字, 更新于: 2026-06-07 11:33

墙头那句"本王的兵,能交给你代管吗?"落下来,偏院古树晃了一下。

沈宁抬头,手边木棍停在半空。

墙上坐着个男人,半截银色面具压住鼻梁,玄色衣摆垂在青砖外,脚尖悬空,姿态懒得很。

沈宁看了他一眼。

"下来。"

楚湛手指敲了敲膝盖。

"你请人的法子,挺硬。"

"私闯营门,不下来也行。"

沈宁把木棍往地上一点。

"摔下来。"

楚湛低笑。

"你这身板,站久了都费劲,拿什么摔本王?"

沈宁没接话。

她抬手,把院里乱放的木盆踢到古树下,盆沿撞在树根上,响声很脆。

楚湛视线落过去。

树根旁有几颗碎石。

很小。

拿来压草纸都嫌轻。

沈宁弯腰捡了一颗,在掌心掂了掂。

肋下抽痛,喉咙发干,指腹扣住石子时,腕骨酸得发麻。

这具身子还欠火候。

真打,她吃亏。

对方身上没有府里下人的汗味,衣料干净,靴底没沾偏院泥灰。

能坐上墙头不惊鸟,不惊狗,来路不是正门。

这种人,没必要硬碰。

得拿他最得意的东西开刀。

沈宁抬眼。

"你来找账本?"

楚湛敲膝盖的手停住。

"账本?"

"国公府近三年采买,米粮、炭火、药材、马料。"

沈宁把石子夹在两指间。

"你没走主院,走偏院,说明正路有人盯。你坐在这里不急着走,说明要找的东西还没到手。"

楚湛没说话。

墙下青苔被风吹干了边,古树叶子擦过他的肩。

沈宁继续道:"你若是来采花,眼光太差。你若是来看热闹,胆子太闲。剩下一个,查东西。"

楚湛从墙头跳下,落在古树横出的粗枝上。

枝叶没怎么动。

他离沈宁近了两丈。

"你胆子也闲。"

沈宁冷笑。

"你偷看我练兵,还问我胆子?"

楚湛指尖从枝皮上刮过,带下一点灰。

"本王坐在墙上,你才抬头。若真在战场,你已经晚了。"

"战场上坐墙头的,通常是靶子。"

沈宁把木棍丢到一边,石子换到右手。

"你还活着,是因为我现在饿。"

楚湛笑出声。

"饿也能当理由?"

"能。"

沈宁说:"人饿了,懒得埋尸。"

古树上有鸟扑腾两下,又缩进枝叶里。

楚湛看着她,银面具下的唇线压平。

这个国公府嫡女不对劲。

她身上没有习武人的底子,站姿却会省力。

肩松,肘收,脚下压着半步距离。

她在等他先动。

楚湛来定国公府,本不是为她。

京里军饷账出了窟窿,户部账册干净得能照人脸,定国公府这条线却露了头。

有人把采买银子拆成小笔,走府中旧账,再转到城外马场。

他一路摸到主院,没找到关键的暗账。

偏院这边传来棍声和惨叫,他顺路看了一眼。

这一眼,有点贵。

沈宁把他的来意咬住了一半。

差一半,她没有证据。

楚湛心里把局面过了一遍。

她若诈他,他退一步,无损。

她若真看出门道,国公府这潭水,比账面上脏。

他开口:"你要拿这事威胁本王?"

沈宁抬手揉了揉腕骨。

"我威胁你干什么?你又不给饭。"

楚湛:"......"

这话接不上。

沈宁走到古树下,把树根边一圈碎石踢开,露出半截旧砖。

"偏院的人刚被我收编,主院的人刚被我打回去。午后到傍晚,是她们回去哭诉、添油、搬救兵的空档。"

她拍了拍掌心灰。

"你挑这个时候来,说明你怕惊动主院,想借偏院的乱,把自己藏进去。"

楚湛从树枝上垂眼看她。

"说完了?"

"没。"

沈宁抬头。

"你站那根枝上,挡我的日头。"

楚湛低头看脚下。

古树老枝横斜,枝杈正对院中石桌。

若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沈宁手边、树根、后罩房门口,全在视线里。

他选的位置,确实能看全偏院。

也能看清她。

"你怕本王看?"

楚湛问得很轻。

沈宁捡起石子。

"我怕你看不懂还乱点评。"

楚湛唇边溢出半声笑。

"你把丫鬟当兵练,拿内宅当营盘,倒嫌别人看不懂。"

"你偷溜进别人家,戴半张面具装高人,倒嫌我话难听。"

沈宁抬手指了指他。

"下来,报来历,说明意图。配合,偏院给你一碗热水。不配合,我把你当贼。"

"贼?"

楚湛从枝上站起。

宽大的袖口垂下,遮住腕间短刃。

"本王若真是贼,你这院门早开了。"

沈宁眯眼。

短刃在袖里。

他不靠近,拿话试探。

有身份,有任务,还不想惊动府里。

真动手,他占上风。

可他越不想惊动,这院里每一声响,都是她的刀。

她没看他的袖子,反倒把石子抛起,又接住。

"你既然不是贼,那就更麻烦。"

楚湛问:"麻烦在哪?"

"贼被抓了能打。"

沈宁说:"贵人被抓了,还得找绳子绑得好看些。"

楚湛这回笑得真了些。

"沈大小姐,你这张嘴,比你的棍子还欠收拾。"

沈宁把石子捏住。

"你可以试试。"

风过树冠,叶片翻面。

午后的日头被枝叶切碎,落在沈宁瘦削的手背上。

楚湛脚尖在枝上点了一下。

枝条压弯,人往前移了半尺。

这一点,很轻。

落叶没动。

古树上的鸟也没出声。

楚湛对自己的轻功很有数。

他十岁入北境军,十二岁夜过敌营,十六岁斩旗,敌军哨探连他衣角都没摸到过。

定国公府这种宅院,他闭着眼都能走一圈。

眼前这个病得快散架的姑娘,能猜他来意,不等于能抓他。

他要再近一点。

看她手腕发力,看她下盘,看她是不是真有战场上的本事。

沈宁垂下眼,没看他。

她左脚往后挪了半寸,脚跟踩住旧砖边。

楚湛看见了。

这是退势。

她在让。

或者诱他。

他指尖按住枝皮,身子压低。

下一刻,沈宁右手一甩。

石子飞出。

不是冲楚湛。

石子擦过古树斜枝,击中一片将落未落的枯叶。

啪。

枯叶被打断叶柄,打着旋落下。

楚湛正要看清她手腕轨迹,那片叶子贴着风,卡在他面具前。

半截视线被遮住。

只一眨眼的空。

沈宁已经换了位置。

她站在树影边,手里又多了一颗石子。

楚湛伸手接住那片叶。

叶柄断口齐整,叶面上有个小洞。

石子从叶柄边擦过,没撕碎叶片,却让叶子按她要的位置落下。

这手劲,不是靠蛮力。

是算准了风、枝、叶、他的视线。

楚湛掌心压住叶片,指腹停了停。

"你刚才若打本王,未必打得中。"

沈宁点头。

"对。"

"那你打叶子?"

"你不是来杀人的。"

沈宁说:"你来偷看,我就让你看不见。"

楚湛站在枝上,半晌没动。

这句话,比石子还准。

他确实没杀意。

她抓住了。

他以轻功藏身,她以视线反制。

这不是武功高低。

这是战场上活出来的习惯。

楚湛把枯叶夹在指间。

"谁教你的?"

沈宁冷冷看他。

"关你什么事?"

"本王可帮你。"

"帮我?"

沈宁扫了一眼墙头。

"你连正门都不敢走,帮我什么?帮我把墙修高点?"

楚湛噎了一下。

这姑娘对贵人没有半分敬畏。

不是装。

她连"本王"两个字都没放进心里。

楚湛从枝上落到墙头,动作轻得树叶只翻了两下。

"你刚说热水。"

沈宁抬手指院门。

"正门进,登记,验身,缴械。"

楚湛看向她手里的石子。

"本王若不愿?"

沈宁抬手。

石子对准树冠另一侧。

楚湛顺着方向看过去。

那边有个鸟窝。

鸟窝下方,是主院通往偏院的小径。

她不打他。

她打鸟窝。

鸟群一乱,主院巡守便会抬头,墙上坐着个戴银面具的男人,想藏也藏不住。

楚湛舌尖抵了抵上颚。

"你倒会挑软肋。"

"你自己送上来的。"

沈宁说:"营规第一条,不许白看热闹。要么给粮,要么给情报。空手套白狼,没门。"

楚湛看着她。

"你要情报?"

"你能给?"

"国公府的账,本王要查。你若把偏院这条线交出来,本王可保你三日安稳。"

沈宁听到"三日",眼皮掀了掀。

三日,够她把人练出雏形。

可这人身份未明,目的未明,保不保得住也未明。

她现在最缺时间,也最不能把底交出去。

沈宁捻了捻石子上的灰。

"我不卖院子。"

楚湛挑眉。

"你误会了。"

"没有。"

沈宁打断他。

"你要查账,我要吃饭。你走你的暗线,我守我的偏院。主院若来找我麻烦,你别添乱。你若被人追到我这儿,我就把你交出去换粮。"

楚湛:"......"

他活到这岁数,头回听人把卖他换粮说得这么顺。

"你不怕本王报复?"

沈宁看着他。

"你若能随便报复,刚才就不会在墙上问我代管兵。"

楚湛指尖捏着枯叶,叶面被折出一道痕。

她连这句试探都吃透了。

他当时是见猎心喜,随口抛话。

在她这里,却成了筹码。

会带兵的人,不只会打。

会算人。

楚湛把枯叶塞进袖中。

"沈宁。"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名字。

沈宁没应。

楚湛说:"你这偏院,不够你折腾。"

"够不够,我说了算。"

"主院不会让你安生。"

"来一个练一个。"

楚湛看着她薄得可怜的肩。

"你现在连三十招都撑不住。"

沈宁把石子扔回树根。

"所以我不跟人打三十招。"

她弯腰捡起木棍,转身往院中走。

"我打第一招。"

楚湛站在墙头,风把他的衣摆吹起。

这话狂得没边。

可那颗石子刚才停在叶柄上的角度,还留在他眼前。

她的身子撑不起长战。

她就把胜负压在最短的一下。

楚湛指腹按了按袖里的枯叶。

"账本若在偏院,你会给本王?"

沈宁停步。

"看价。"

楚湛笑了。

"你要什么?"

"粮,肉,盐,伤药。"

沈宁报得很快。

"再加两把能用的刀。"

楚湛听到"肉"字,视线落在她瘦得空荡的袖口。

"你还真是一点不装。"

"装能饱?"

楚湛从怀里取出一枚小铜牌,抛下去。

铜牌落在树根边,滚了半圈。

沈宁没弯腰捡。

她用木棍拨了拨。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湛"字,背面是北境军制式纹。

沈宁眼皮动了一下。

北境。

她前世带兵时,北境那条线最硬。

这人能拿这种牌,还敢自称本王。

楚湛。

战王楚湛。

可她现在不能表现得太熟。

她这一世的沈宁,病在偏院,连正经宴席都没去过几回。

认得北境军牌,已经危险。

沈宁用木棍把铜牌拨回去。

"太贵。"

楚湛接住铜牌。

"贵还不要?"

"拿了就欠人情。"

沈宁说:"我这儿缺粮,不缺债。"

楚湛低头看她,半晌,笑声压在嗓子里。

"行。"

他转身要走。

沈宁开口:"等等。"

楚湛停住。

"改主意了?"

沈宁指了指古树下那片被石子打落的叶。

"把叶子留下。"

楚湛:"为何?"

"战利品。"

楚湛从袖里取出那片枯叶,夹在指间晃了晃。

"本王被一片叶子挡了视线,传出去不好听。"

沈宁面无表情。

"你可以说是风大。"

楚湛差点又笑。

他把叶子放回墙头。

"沈宁,三日内,别死。"

沈宁抬头。

"你也是,别被账本绊死。"

楚湛身形翻过墙,衣角消失在墙外。

古树枝叶晃了晃,很快归于平静。

沈宁站在树下,等了十息。

墙外没有脚步。

鸟窝里的鸟探出头,又缩回去。

她才弯腰捡起那片枯叶。

叶柄断口干净。

石子刚才用得准,代价也有。

手腕酸胀,指尖发麻,胸口喘不上整口气。

沈宁把枯叶夹进破账册里,压平。

这片叶子能留着。

战王若再来,得让他交学费。

她转身走到古树根边,把碎石按大小分成三堆。

近投,扰视,报警。

偏院没有弓,没有刀,连像样的棍子都少。

那就拿石头补。

她蹲下时,膝盖发软,额角渗出汗。

热饭还没吃上,先来了个会飞檐的王爷。

这宅斗开局,真会给人加餐。

沈宁抓起一把碎石,沿月亮门内侧撒开。

石头落地,位置散得乱,却留出一条能跑的窄道。

她又把木盆扣在树根旁,盆底压着一颗小石。

有人夜里踩过去,木盆会翻,声音足够传到屋里。

刚做完这些,主院方向传来一声尖利的砸盏声。

瓷器碎响穿过半个国公府。

下一刻,侯氏的咆哮撞开层层院墙。

"沈宁这个孽障,我今日非扒了她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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