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州，州牧府。
原平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几后，肥胖的身躯挤在椅子里，像一坨发酵过度的面团。他手里捏着刚从横山关送来的战报，脸上的肥肉因为笑容而堆成了几道褶子，笑得案几上的茶盏都在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裴宏！好一个镇关太岁！”原平把战报往案几上重重一拍，震得笔架上的毛笔滚落了两支，“李宇那小子不到一个月拿下陇州，本官还以为他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结果连横山关的城墙都摸不到！五千先锋打一座关隘，打了半天灰溜溜地退了，这就是横扫陇州的精锐？我看也不过如此！”
堂下几个文吏武将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一个瘦高个的文吏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说的是！裴将军不愧是镇关太岁，有他镇守横山关，李宇的军队就是再多一倍也休想踏进原州半步。下官早就说了，有裴将军在，大人尽管高枕无忧。”
另一个方脸武将紧跟着抱拳：“裴将军乃超神将，论单打独斗连寻常神将都不放在眼里。他既然能挡住李宇的先锋，那就说明李宇手下那些所谓的猛将也不过如此。末将以为，大人不必急着派援军过去，横山关固若金汤，裴将军一人足矣。”
原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嘴上咧得更大了：“张将军此言有理。裴宏既然挡得住超神将，那横山关一时半会儿就丢不了。援军的事不急，先看看李宇还有什么花样。”
瘦高文吏又抢着拍了一记马屁：“大人明鉴！下官佩服！原州有大人坐镇，又有裴将军把关，李宇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打不进来。依下官看，用不了多久，李宇就只能灰溜溜地退回陇州去了。到那时，天下人都会知道——原州的铜墙铁壁，是李宇啃不动的硬骨头！”
原平哈哈大笑，笑声响彻整个大堂。他端起茶盏豪饮了一口，浑然没有注意到堂下那些恭敬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另一副面孔。
这几个文吏武将，全都是不良人。
他们怎么可能让原平派援军过去？当然是要夸他，往死里夸，夸到他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夸到他觉得横山关有裴宏就够了。原平越膨胀，援军就越慢，大军攻破横山关的把握就越大一分。
瘦高文吏和方脸武将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大人圣明。”瘦高文吏的声音虔诚得像是在庙里烧香，只是他拜的不是原平，而是千里之外那个正在率大军北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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