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暂时追不上了。"苏尘看向北方的天际线,确认了一下玄机子等人的气息已经远去,才松了半口气。
但柳凝霜的伤势让他没法完全放松。他扶着柳凝霜找了处隐蔽的岩石缝隙,重新处理了一遍她手臂上的伤口。剑气带有的腐蚀效果比想象中严重,虽然已经用止血散封住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是泛起了一层暗紫色,说明残余的邪气还在持续侵蚀。
"得找个地方清除你伤口里的邪气。"苏尘皱着眉说,"不然这条手臂可能会废掉。那个金丹修士的剑气里掺杂了狩猎者的力量,对修士的身体有很强的腐蚀性。"
柳凝霜靠在岩石上,脸色苍白但语气依然平静:"玄机子的帮手里面有没有受伤的?"
"有两个被他自己的空间裂隙波及了,应该受了些轻伤但问题不大。"苏尘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那四个金丹期修士配合非常好,不是临时凑起来的散兵游勇,更像是……某个组织的成员。而且他们的衣着整齐划一,像是来自同一个宗门。但四大宗门中我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宗门的高手会跟狩猎者勾结。"
"你是说,玄机子背后有一个组织?"
"十有八九。"苏尘坐了下来,"一个金丹期修士不可能凭空叫来四个同级别的帮手还配合得这么默契。他们背后一定有人在组织和指挥。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四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丝狩猎者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说不定他们跟玄机子一样,都是被狩猎者侵蚀了。"
柳凝霜沉默了一会儿:"那事情就比想象中严重多了。如果玄机子背后真有一个组织……天知道还有多少修士被狩猎者侵蚀了。而且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追着你手里的碎片?乾坤裂天鉴到底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苏尘没有接话,但心里的沉重感越来越强。一个玄机子就够让他焦头烂额了,现在又多出来四个金丹期帮手,而且背后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组织。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修士扛得起这么大的摊子吗?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中停留了三秒钟就被他赶走了。管他什么组织不组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他苏尘这辈子就没怕过谁,金丹期也好,狩猎者也好,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帮你把伤口里的邪气清干净。"苏尘站起身伸手去扶柳凝霜。
柳凝霜没有推辞,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她的身形有些摇晃但依然挺直了腰板,不肯示弱。她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苏尘,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这个人很不靠谱。"
"现在呢?"
"现在觉得……"她顿了顿,"你虽然还是很不靠谱,但靠得住。"
苏尘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于柳凝霜来说,这大概是她能说出的最高评价了。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往北走的时候,苏尘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了北方的天际线。然后他愣住了。
天边,一线曙光正在突破永夜荒漠永恒的黑暗。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通透的金色晨曦,像是太阳终于在永夜荒漠的极夜结束的那一刻,奋力突破了厚重的云层,带着一种不屈的气势一寸一寸地将黑暗驱散。
"天亮了。"柳凝霜也看到了那道曙光,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天亮了。
永夜荒漠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极夜,在这一刻结束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灰黑色的荒漠上,照亮了那些扭曲的枯木、碎裂的石碑、散落在地的兽骨,也照亮了苏尘和柳凝霜脸上的疲惫和灰尘。阳光落在脸上的时候带着一种温暖的感觉,像是在告诉他们——黑暗终于过去了,黎明到来了。那些灰暗的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消散,露出一片广阔的天穹。
苏尘看着那抹金光,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暖流涌过。体内那五块碎片——准确地说,是已经完整融合的阵法图案——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对这个新生的黎明做出了回应。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天地之间的某种力量在跟他体内的碎片共鸣,一起庆祝极夜的终结。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淌,温暖而强大。
"走吧。"苏尘扶着柳凝霜,踏上了向北的路。
前面是未知的凶险——玄机子的追杀,那些金丹期帮手的威胁,还有更多尚未揭开的谜团——关于狩猎者,关于那个神秘的组织,关于乾坤裂天鉴的完整秘密。但此刻苏尘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他的力量虽然还不足以横扫一切敌人,但一步一步来,迟早有一天能站到最高处。
柳凝霜走在他身边,也在看着那道晨曦。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苏尘。"
"嗯?"
"谢谢你。"
苏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柳凝霜的"谢谢"可不多见,这一路上她给他的大多数都是冷脸和嫌弃,能听到这两个字大概是这一路上最值得高兴的事了。
"谢什么?"
"所有。"柳凝霜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道金色的曙光照耀下的荒漠,"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不听我的话。谢谢你……还活着。"
苏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说:"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也得好好活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后是崩塌的战场和追击的金丹修士,前方是未知的永夜荒漠深处。但这一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一切都像是重新开始了一样。
永夜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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