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霜的伤势太重，苏尘没让她跟着去。他把张玄清留下照看她，自己一个人按照柳凝霜画的地图往永夜荒漠的中央飞去。
一路上他刻意放低了高度贴着地面飞行，避开那些从黑色裂缝中钻出来的古兽。他发现越是靠近荒漠中央，那些黑色裂缝就越多，古兽出现的频率也越高，空气中那股压抑感也越来越沉重。体内的碎片阵法在持续发热像是在跟什么东西互相呼应，方向感也越来越明确。裂缝中渗出的黑色雾气像活的触须一样在空中飘荡，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厌恶的气息。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那就是柳凝霜说的陨石坑。陨石坑的边缘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还有两三里，但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空气中隐隐有灵力在震荡。整个陨石坑所在区域的天空，灰黑色的云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以陨石坑为中心缓缓旋转着，中间有一个空洞，露出了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天穹。漩涡的旋转带着一种规律性的节奏，像是在呼吸一样。那种景象让苏尘想起了他在壁画中看到的画面——大战之后天穹碎裂，留下了永不愈合的伤疤。
苏尘落到陨石坑的边缘探出头往下看了看。坑底的直径目测确实在三百丈左右，深度大约五六十丈。坑底覆盖着一层黑褐色的沉积物，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留下的残渣。坑壁上布满了粗大的裂纹，有的裂纹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岩浆在地底下流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脉深处低声咆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陨石坑的正中央竖立着一块三丈多高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苏尘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体系，笔画之间透露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石碑的底部深深地嵌入地面，仿佛跟整个大地融为了一体，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威严。石碑周围的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金色光点，像是被封印的力量在缓慢地渗漏。
苏尘站在坑边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那些符文眼熟——他在石山空间的藏书阁里见过类似的文字，是上古时代的修真界通用文字。他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跃下。五十多丈的高度对于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苏尘稳稳地落在了坑底。坑底的沉积物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灰烬上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有点像是硫磺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腐烂味。
他一步一步地向陨石坑中央走去，每走一步体内的四块碎片就震动一下，频率越来越快，就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共鸣。走到距离石碑还有十丈左右的时候，体内的碎片震动达到了顶峰——四块碎片同时发出一声清鸣，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坑底。
与此同时石碑上的符文也亮了起来。那些刻在石碑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亮起金色的光芒，沿着碑身蜿蜒流转，最后汇集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金色的光柱穿破了灰黑色的云层漩涡，在天空中打开了一条通道，阳光从那道空洞中洒落下来，照在石碑上、照在陨石坑里，仿佛天与地在这一刻重新连接了起来。
苏尘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碑上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灵魂，正在把他往石碑的方向拉。他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己往前走。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接触到石碑的一瞬间，整个陨石坑都震动了起来——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被唤醒了。坑底的地面开始龟裂，那些黑褐色的沉积物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去，露出了下面一层闪着金属光泽的岩层。
苏尘的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不是普通的陨石坑。这是一个战场遗迹。当年那位持鉴的大能就是在这里跟狩猎者的首领同归于尽的。那些黑色沉积物不是普通的火山灰，而是上古大战留下的大地伤痕。那些岩层中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是当年的法器碎片和灵力结晶，经过无数年的地脉孕育后形成了某种奇特的矿物。
他伸手按在了石碑上。指尖触碰到冰冷石面的瞬间，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像是一条奔涌的河流冲开了尘封的记忆之门。他的脑中嗡的一声响，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画面。那股气息中带着一种悲壮和不甘的情绪，像是跨越了无数岁月仍然没有消散的执念。苏尘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己的意识向远方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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