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在地球上待了两天。
第一天他去了一趟市里的户外用品店——用信用卡刷了一套装备：充气式救生衣、便携式氧气瓶、冰镐、雪地靴和防寒面罩。这些装备在南极探险中未必够用，但至少比空手去好。
第二天他又去买了一些更"实用"的东西——一台大功率的手持信号发射器、一套太阳能充电板、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维生素片。在超市的角落里，他顺手拿了几瓶高浓度酒精和一捆结实的尼龙绳——这些东西在苍玄大陆比任何法宝都好用。
当天晚上，他又一次通过石山回到了苍玄大陆。
出现在三里坡的院子时，苏尘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院子的大门半掩着——他记得走的时候是锁好的。院子里有一些杂乱的脚印——不是老赵他们留下的那种，是更多、更乱的脚印，像是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进来翻过东西。他快步走进画符的工作间——还好，门上的锁还完好，里面的符箓材料也没有被动过。
"老赵？"苏尘喊了一声，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上面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脂，旁边还有半个咬过的馒头，馒头边上硬得可以当暗器使了。
苏尘的心沉了一下。老赵不会无缘无故丢下一碗没吃完的粥就不见——他是一个很珍惜粮食的人，从来没浪费过一粒米。
他走出院子，在街上打听。街坊邻居说，今天上午有几个人来找老赵，说是要买符箓——但老赵回来后脸色就一直不对劲，下午跟小七一起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尘眉头紧锁。不对劲——老赵做事沉稳，如果有大生意，他会通知苏尘后再去谈。不通知他——说明来的不是普通的买家。
他又去了一趟坊市。李彪的摊位还在，但李彪本人不在。他的一个手下告诉他：李彪被赵老三叫去了——好像是有外面的人来了三里坡，要找赵老三谈事。
"外面的人？什么人？"苏尘追问。
"不知道。"那手下摇头，"穿得挺好的，不像散修——口气不小，说要找赵老三买什么情报。"
苏尘的直觉告诉他——不好的事情正在逼近。
傍晚，老赵和小七终于回来了。
老赵的脸色非常难看。小七跟在他后面，胳膊上缠了一圈绷带——白色的布条被血染红了一小片，看起来是受了轻伤。
"怎么回事？"苏尘问。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从怀里掏出一支自己卷的旱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好几口才开口。
"有几个穿黑色劲装的人来了三里坡。"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黑色劲装——不是黑色斗篷——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黑色衣服的陌生人"都让他警觉。
"他们在打听一个会画新式符箓的年轻散修。"老赵深深吸了一口烟，"他们在问——最近哪里有人在卖质量特别好、价格特别低的符箓。"
苏尘的眼睛微眯。
"谁派来的？"
"不知道。但他们自称——天机阁的人。"
天机阁。
苏尘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个名字——苍玄大陆最大的情报和商道组织。天机阁在修仙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不参与宗门斗争，不经营固定地盘，只做两件事：买卖情报、护送商队。天机阁的触角遍布苍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势力庞大到连大宗门都不敢轻易招惹。
如果天机阁的人开始打探他的符箓——那说明他做的生意已经引起了外面世界的注意。
"他们找到你了吗？"
"找到了。"老赵说，"他们来坊市问了好几个人——最后找到了我。说想见见那位符师——有大生意想谈。"
"你拒绝了？"
"我说你在闭关，不见客。"老赵吐出一口烟，"但他们说——他们会等。他们说——'天机阁想见的人，还没有见不到的'。"
苏尘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符箓生意这么快就引起了注意——三里坡位于乱星原边缘，位置偏远，消息闭塞。天机阁的人居然在短短两周内就追到了这个地方——说明他们本来就一直在关注万妖山脉区域的异动，或者说是——关注碎片的动静。
"他们在打听符师——"苏尘突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他们在打听的，可能不是我——而是碎片的线索。"
老赵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的符箓为什么质量高？因为我在符墨里加了极品灵石粉末——而极品灵石，不会凭空出现在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手里。"苏尘一字一句地说，"他们不是在找符师——他们是在找'有极品灵石来源的人'。"
老赵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我们怎么办？"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大脑在飞速运转。天机阁的人来了三里坡——他们迟早会查到他的院子。如果他被发现是那个"持有极品灵石的符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机阁的情报收集能力远超他的想象——他们可能会顺藤摸瓜，发现他的来历，发现他体内有石山，发现他和柳凝霜的关系，发现他拿到了乾坤裂天鉴的碎片。到了那个地步——不要说玄机子了，半个苍玄大陆的势力都会来找他。
"我们得走。"苏尘说。
"走？"
"我不能被天机阁的人找到。至少——现在不行。"
老赵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掐灭了烟头。"行。我听你的。"
苏尘连夜收拾了所有东西——符箓、材料、徐伯远的阵法玉简。他把院子打扫干净，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迹。然后他跟老赵、小七、阿彩、大壮交代好明天的安排——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他处理完天机阁的事再回来。
当天夜里，他通过石山离开了三里坡。
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是——龙虎山。不是去找张玄清，而是要重新审视那块石碑——他总觉得那块石碑上的地图，还藏着一些他没发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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