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
林屿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那个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嘲笑他。
他打了一行字：“我觉得你真的很特别。”
想了想，删了。
又打：“我喜欢你。”
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我突然发现你有一个地方挺特别的。”
对方秒回：“什么地方？”
林屿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是六月的傍晚，天色还亮着。他靠在椅背上，数着自己的心跳。
过了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没看。
又过了十分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对话框里多了两行：
“你倒是说啊”
“人呢？”
林屿慢慢打了一行字：“算了，下次见面告诉你。”
然后再次锁屏。这次手机安静了很久，但他知道，对面那个人今晚大概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招了。从前他追姑娘，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早餐、秒回消息、陪聊到凌晨三点，底牌全亮在桌上，最后换来一句“你是个好人”。
后来他学明白了。感情这事儿反人性，你越克制，她越上头；你越留白，她越惦记。
三天前，他跟那个女孩约完饭，照例送她回家。到了楼下他没急着走，靠在单元门边笑了笑：“今天挺开心的。”说完就转身走了，不多聊，不拉扯，干脆利落得像完成任务。
她果然没忍住，发消息问：“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林屿回了两个字：“没有。”
她说：“骗人。”
他没再回。
不是装高冷，是点到为止。给一点，没收全。像钓鱼的时候轻轻提一下竿，让鱼觉得饵在动，但又不让它咬死。鱼就会一直在那个钩子旁边转，舍不得走。
他觉得有点累。
不是因为算计，是因为这一切都得算。每一句话的分寸，每一次接近的节奏，全都要拿捏。像走钢丝，不能往前倾，也不能往后仰。
但话说回来，他也见过那些不用算计的人。长得好看的，站在那儿就有人扑。有钱的，随便说句话都像情话。他不属于那两类，就只能靠脑子。
手机又震了。
“你真的很烦。”
林屿笑了一下，知道这句话翻译过来是：你能不能多说点。
他忍住没回。
窗外天快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马路上有人在遛狗，有个小孩在骑小自行车，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所有人的日子都平平常常地过着，只有他的脑子还在转，还在算，还在想下一步怎么走。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决定今晚就这样了。不回了。
让她再想一晚上。
林屿突然想开一间面包店了。
说干就干。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