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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星河南岸

《灵猴映月:开局星王境》 曾经的小燚/著, 本章共3352字, 更新于: 2026-06-09 20:00

温阮走后的第二十天,凌峥决定去星河南岸看她。不是信里写的,是他自己想去。

他站在狮王城门口,看着远处。星河很宽,金色的光淹了一切,看不清对岸。但他在那边待过,知道路。走三天,过了星门,过了光河,就是射手星宗。白色的房子,白色的地,白色的光。她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没哭。

“你要去?”狮恒站在他身后。

“嗯。”

“她没让你去。”

“我知道。”

“那你去干什么?”

凌峥沉默了一下。

“看她。”

狮恒没说话,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布包回来。布包是白色的,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三天路,够吃了。”

凌峥接过布包,没说话,收进袖中,和方白的信放在一起。十封信了。方白七封,温阮三封。他摸了摸袖口,鼓鼓的。

路上走了三天。第一天,他走在星河上,光从脚下溢出来,从指缝里流走。他攥紧拳头,什么都抓不住。松开,光托着他的脚,不凉不烫。

第二天,他遇到一个老人,坐在光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眼睛是闭着的。凌峥从他身边走过,老人睁开眼。

“去哪?”

“射手星宗。”

“看谁?”

“温阮。”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凌峥?”

“嗯。”

“她提到过你。说你手不疼了。”

凌峥停下脚步。

“她提到我?”

“嗯。写信的时候。她写到你的名字,‘峥’字的最后一笔,收得很稳。她练了很多遍。”

凌峥没说话,风吹过,他的衣角被掀起来。老人闭上眼睛,不说话了。凌峥站了一会儿,继续走。

第三天,他到了星河南岸。

岸是白色的。白色的地,白色的光,白色的房子。他分不清哪是路,哪是墙。他刚踏上白色的地,就有两个人拦住了他。

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胸口绣着金色的射手座。一个高,一个矮。高的手里提着一柄长弓,矮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弓上没有箭,刀上没有血。但他们看着凌峥的眼神,像看着猎物。

“站住。这里是射手星宗的地界。外人不得擅入。”

“我来找人。”

“找谁?”

“温阮。”

高个子和矮个子对视了一眼。矮个子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不耐烦。

“温阮。银色的那个。”

“嗯。”

“你是她什么人?”

凌峥沉默了一下。

“朋友。”

高个子哼了一声。

“朋友?一个金色狮子座,从狮王星殿跑过来,找一个银色射手座?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不知道。”高个子的声音冷下来,“她是兔族。她母亲是守门人。守门人是什么?是叛徒。她母亲背叛了射手星宗,把内丹交给了地界的人。温阮和她母亲一样,不配留在星界。”

凌峥看着他。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进去。”

高个子拦住他,弓横在胸前。

“你进不去。”

凌峥没说话。他把布包解下来,放在地上。把袖口的信摸了摸,确认还在。然后抬起头,看着高个子。

“让开。”

“不让。”

高个子的弓举起来了。不是横在胸前,是举过头顶。弓弦拉满了。没有箭,但弓弦上有光。金色的光,凝成一支箭。箭头对着凌峥的胸口。

矮个子也动了。他绕到凌峥侧面,短刀横在身前。刀尖对着凌峥的腰。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远一近。

凌峥看了看高个子的箭,又看了看矮个子的刀。

“你们一起上?”

高个子没回答。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弓弦太紧。他的手指被勒红了,勒出一道沟。他在撑。撑不住了。弦会松,箭会偏。凌峥看出来了。

矮个子的刀也在抖。不是手抖,是刀抖。他的手腕没力气。刀太重了。他不适合用刀。他适合用轻的,短剑,匕首。但他拿了刀。因为刀看起来厉害。他选了错的兵器。

“最后一遍。站住。回去。当没来过。”

凌峥没动。他看着高个子的手指。无名指在抖。不是整只手抖,是无名指。这根手指力气最小。弦会从这里松。

他往前走了一步。

高个子的无名指滑了。弦松了。箭离弦了。不是朝他胸口来的,是朝他肩膀。偏了。因为无名指没撑住。凌峥侧了一下身。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没有血。没伤口。光从他肩膀上划过,衣服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白印子,像被烫过。他摸了摸。不疼。和方白的剑风一样。光太快了,来不及伤他。

矮个子冲上来了。刀横着砍过来,砍他的腰。凌峥没退。他往前迈了一步,手肘砸在矮个子的手腕上。刀飞了。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矮个子的手腕歪了。不是断了,是脱臼。他握不住刀。他握着刀的时候,手腕是歪的。凌峥看出来了。他打在那里。

矮个子蹲下来,抱着手腕。没喊疼。他咬着牙,嘴唇白了。汗从额头滴下来,砸在白色的地上。光把汗淹了,看不见了。

高个子还在抖。弓还举着,弦没拉。他拉不动了。他的无名指在流血。不是割的,是勒的。弦勒进肉里。皮破了,血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光把血淹了。看不见了。

凌峥看着他。

“你还要打?”

高个子没说话。他把弓放下来。不是慢慢放,是手没力气了,弓自己滑下去的。弓掉在地上,弦还在震。嗡嗡响。

“我进去了。”

凌峥从他们中间走过去。高个子没拦。矮个子蹲在地上,没抬头。凌峥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

“你们没杀过人。杀人不是这样的。杀人不会手抖。不会选错兵器。不会无名指滑弦。你们只是守门的。守门就够了。”

他继续走。

后山不大。山是白色的,石头是白的,光也是白的。

她坐在一块白色的石头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用木簪挽着。碎发垂在耳侧,风吹过,她抬手按住。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她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手上缠着绷带。白色的,很干净。是新换的。脚边放着一柄长弓。木质的,很旧,弓弦磨毛了。不是她的,是宗里发的。她不常用。她更喜欢用拳头。

凌峥站在远处,没走过去。他看着她。她看了很久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到了凌峥。她愣了一下,站起来。不是惊讶,是确认。确认他没受伤。她看了他的肩膀。衣服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白印子。她看到了。

“你受伤了。”

“没有。”

“白印子。”

“那是光。太快了,来不及伤我。”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碰了一下那道白印子。她的手指很凉,白印子不烫。

“谁?”

“守门的。两个。一个用弓,一个用刀。”

“他们伤你了。”

“没有。”

“他们想伤你。”

“嗯。”

温阮把手收回去,转过身,看着来时的路。那两个人没有跟过来。但她知道他们站在那里。一个手腕脱臼,一个无名指流血。弓在地上,刀在地上。

“你打他们了?”

“没有。”

“那他们怎么伤的?”

“自己伤的。弓弦勒的,刀太重了。选错了兵器。”

温阮没说话。她转过身,看着凌峥。他的眼睛下面有阴影,没睡好。头发长了,没剪。衣服皱巴巴的,袖口鼓鼓的。方白的信。她看了一眼。

“你带了信?”

“嗯。”

“几封?”

“十封。你三封。”

“给我看看。”

凌峥从袖中摸出那三封信,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遍。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从字不好看到字好看,从纸边整齐到纸边整齐。她看着第三封的最后一行——“我打准了两百拳。”她看了很久,把信折好,还给他。

“你还没回答。”

“回答什么?”

“你打了几拳?”

凌峥沉默了一下。

“每天两千。”

“打准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没人告诉我准不准。我只是打。”

温阮看着他,没说话。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心。那道纹路还在,暗红色的,从生命线分叉出去。她的手指很凉,纹路不烫了。她把他的手翻过来,看着他的手背。手背上有茧,虎口有茧。老茧磨平了,新的长出来。新的比旧的厚。她摸了摸。

“你打了两千拳。每天。”

“嗯。”

“打了一个月。”

“嗯。”

“三万多拳。”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打准了。”

凌峥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虎口的茧在这里。”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虎口上,“打不准的人,茧在这里。打准的人,茧在这里。”她的手指往上移了半寸,按在那里。

“你打准了。”

凌峥没说话,看着她的手。她的虎口也有茧。很小,刚长出来的。她也在打拳。三百拳,打准了两百拳。

“你打准了两百拳。”他说。

“嗯。”

“不够。”

“嗯。”

“还要打。”

“嗯。”

两个人对视,谁都不说话。风吹过,她的碎发被吹到脸上。她没抬手按。他伸出手,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她的手搭在玉扣上,拇指没转。她没躲。

远处,那两个人还站在那里。高个子的弓还在地上,矮个子的刀也在地上。他们看着凌峥和温阮,不敢过来。高个子的无名指还在流血,矮个子的手腕还歪着。他们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弓没捡,刀没捡。走远了。

凌峥没看他们,温阮也没看。

“走吧。”他说。

“去哪?”

“回狮王星殿。”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等星宫试炼结束。等该来的人。等该走的路。”

温阮看着他,没说话。她把木簪拔下来,头发散了。风吹着,她没抬手按。她伸出手,把木簪插在凌峥袖口上。和方白的信插在一起。

“带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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